大地鸣裂之时(548)+番外
可此刻,真的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视线却难得柔下来。
“就中转回去一趟,顺便去换本护照。”江已淡道,“怎么一个人?”
语气很淡淡定,像一场小叔子与弟媳正儿八经的偶遇。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安静。
机场人流从他们身后穿过,推车的轮子在地面滑过发出轻响,灯光落在孔绥神态有点不自然的脸上,把那点疲色照得更加清楚。
江已忽然抬手,像从前那样,指尖在空中停了停,并未碰到,只轻轻点了点她眼下的位置。
“黑眼圈这么重。”他语气平静,带着无比自然的纯真关切,“怎么回事?”
孔绥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眼底下有黑眼圈这种东西,明明每天都有睡够八个小时嘛……
她笑了笑。
“我来泰国跑个比赛,”她眨眨眼,想了想说,“哦,就你也去过的那个武里南国际赛车场。”
“哦哦,成绩怎么样?”
“一般啦,堪堪挂个第十的尾巴,但是也足够那些人大惊小怪了……”孔绥耸耸肩,“我去年年底才开始被放出来跑国际赛事——”
她说到“被放出来”四个字时,很显然是联想到了这个举动背后的主导者,于是话语一顿,抿起唇,露出一个不那么愉快的表情。
但她没有多说,就好像她那么累完全只是和比赛有关。
江已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默认了这个答案,也像是完全不感兴趣更深入的原因。
两人一起check in,自然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
自然而然的一起走向安检,登机。
江已看了眼身后推着行李的助理——虽然他也是公务舱,但很好很识相——他距离他们中间还隔了两组客人。
……不愧是能够成为他江已的助理稳稳当当做了好几年的人。
……
机舱内,气流逐渐平稳,电子提示音叮的一声,孔绥解开了安全带。
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脚步很慢,她尽量走得平稳,但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左手撑在座椅扶手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落座的姿势也有一点僵硬。
“胳膊怎么了?”
低头刚刚“咔嚓”系上安全带的人手上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此时江已正靠在椅背上翻阅一份泰文报纸,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版面。
孔绥愣了几秒,保持着转脑袋看向江已的姿势不动,眼睛瞪得有点圆:“很明显吗?”
江已合上报纸,转头看她。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水无波澜。
“还行。”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顿了下,才补充。
“不明显。”
倒是没说谎,对任何一个路人来说,刚才她的不自然可能都像由于久坐加飞机颠簸而产生正常僵化……
但江已从她起身到回来的这五分钟里,余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
从扔行李上传送带时,他帮她拎行李箱她立刻让开连不带一点客气的——
这时候的泰国快四十度,随身箱子都是夏季衣服,并不沉,正常情况她应该早就一个健步上前说“我自己来”……
后来又看到了她起身时下意识避开右肩发力的微小动作,也看到了她坐下时手背绷起的青筋。
只有这种近乎痴汉的不正常关注,才会在这种不明显中发现端倪。
“哦哦,没事。”
孔绥见江已神色如常,才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右肩。
“上个月练习赛摔了一下,一年一度大俱乐部抢化龙国际赛道优先使用权嘛……我最后一次代表「空」俱乐部出征,他们说我CRRC拿过第二就差冠军0.1S的人,明年说什么都不许我上啦,哈哈!”
她嘻嘻哈哈地,语气轻快,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故事。
“也是老毛病了,第一次摔的时候当时就没处理好,现在变成了习惯性脱臼的扭伤,上个月又摔了下,今年冬天再下雨估计得打封闭了……”
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提到骑车时,眼神里会闪烁一下,但很快就被疲惫压了下去……停顿了下,声音在江已平静的注视中显得不算突兀的消声,她显得有点幼稚的挠了挠头,将随意扎在脑后的头发弄得有点儿乱。
江已看着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膀。
指尖在膝盖的西装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但最终,他只是招手叫来了空姐。
“麻烦再拿一张毯子。”
男人转过头,看着孔绥,语气不容置喙。
“又不是第一次来东南亚,不知道室内空调厉害,穿那么少,怎么会不疼……睡一会,落地前别再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