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592)+番外
霍连玉懒羊羊扫了她一眼,然后“咔啪”一声替江珍珠扣上刚重新清洁过的耳钉,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左右翻看欣赏了下,才放开她。
后退一步,他说:“走了。”
江珍珠说:“走吧。”
孔绥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进行王家卫电影似的体面道别,然后霍连玉从那大大敞开的落地窗翻出去,消失在天边的夕阳下。
她转过头,猛猛瞪着江珍珠,后者一脸平静:“什么也别问。”
捡起一把梳子,盘好的头发重新散落下来,一边招呼孔绥来帮她重新弄头发……
她坐在梳妆镜前头也不回,只听见身后安静了数十秒后,孔绥说:“哦。”
身后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头发被柔软的指尖拾起。
江珍珠嗤笑:“真的不问啊,那么乖?”
“和我的三观有一些理论上的出入,但是你知道,你杀人我给你递铲子然后劝你自首,你放火我也会给你递打火机的。”
孔绥说。
“我确实不能理解,但因为要这样做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理解。”
她停顿了下,又说。
“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逻辑,保证自己不要受伤就行。”
场面一度非常的和谐与温馨——
直到半个小时后,江珍珠戴上头纱,头纱落下来遮住精致的妆容时,捏着黄色小纸袋的美团外卖骑手从天而降。
看着从纸袋子里捏出来的紧急避孕药,孔绥从刚才开始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佯装淡定的脸色,终于像是全世界最难搞得丈母娘似的,变了又变。
——看着是想要给霍连玉今晚吃的饭里来点耗子药。
江珍珠却看了眼药盒后,捏着那药盒,笑出了声。
孔绥用一种你怕不是疯了的眼神盯着她。
……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想象中的抢婚或者鸡飞狗跳没有出现。
江珍珠抱着猎奇的心态指派孔绥去翻霍连玉放下的随礼,孔绥从那薄薄的红封中抽出一张签好字二千万美金的UBS瑞士银行支票。
生活不是狗血剧。
二千万美金的现金流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恐怕至一百年后也不会在有一个人对江珍珠解释一下,一个偶然有空、偶然路过、偶然正好拥有请帖来参加婚礼的人,为什么要砸锅卖铁恨不得卖内裤的搞出这么一张随礼支票——
恐怕连霍连玉自己都解释不清。
当夕阳的余晖烧红了半边天,盛装的今日新娘挽着一身唐装的江九爷的手走向颂坤时,霍连玉坐在观礼台的旁边,脸上挂着最体面的微笑。
人们几乎以为过去几年这位江家出去的反骨仔与江家小公主的传闻不过是添油加醋后的一些花边新闻……
毕竟霍连玉表现得如此事不关己。
而江珍珠从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颇一下。
草坪尽头的合欢树在夕阳下投出巨大的暗影,秋日下临江市的晚霞瑰丽近乎如血,偶有余晖碎光,将整片修剪整齐的绿地洒上碎金。
新娘的婚鞋像不会在十二点失效的辛德瑞拉的水晶鞋,尽管好好的藏在了层层叠叠的婚纱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该存在的东西,总会一丝不苟的存在着。
踩着松软的草坪,拖着那袭依旧纯白圣洁嫁衣,风掠过,带来远方微凉的木质与土地腥香……
在那夕阳沉没于树梢的合欢树下站着的,是颂坤。
他没有穿传统的白纱配黑西装,而是选了一身更符合他年轻气质的白色礼服。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将那张英俊得堪称精致的脸上深邃五官勾勒得愈发冷硬。
年轻人站在光影交界处,脊背挺拔如刀脊,碎发被整齐地梳向脑后……
比起初遇时还带着青涩的回避,拳击手被揍得血肉模糊的狼狈,此刻的他像是一柄刚刚开了刃的重剑——
如此锋芒毕露。
他抬眼看着步步向他走来的新娘。
“江珍珠小姐,您愿意接纳颂坤·瓦塔纳古先生成为您的丈夫吗?”
“我愿意。”
“颂坤·瓦塔纳古先生,您愿意迎娶江珍珠小姐成为您的妻子吗?”
“我愿意。”
“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我宣布你们成为正式的夫妻。”
第164章 怀珠(七)
仪式结束,宾客开席。
江珍珠被簇拥着回到休息室换一身方便的衣服,虽然不用像寻常婚礼一天还要去敬酒,但今天来了不少有地位的叔公叔伯和婶婶,江九爷的意思是,要带颂坤去认认脸。
毕竟是江家的女婿。
以后做事也方便一些。
喧嚣之外,江珍珠身着款式有些繁杂的束腰坐在化妆凳上,换完了妆刚就着孔绥给她送来的点心吃了两口,就被闯进休息室的毛崽子打乱了休息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