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593)+番外
看那双平日里总显凌厉的眼已经软踏踏的变得沉静,江珍珠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微微眯起眼,不是很高兴。
“谁又灌你酒了?”她问,“不是说了一会儿还要去敬酒,你这就喝了一会儿怎么办?”
颂坤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然后江珍珠再次被摁进了休息室那张凌乱的沙发里。
颂坤像是一条终于叼回了骨头的小动物,鼻尖亲昵地蹭着江珍珠的颈窝,呼吸灼热……那身昂贵的定制礼服被胡乱扯得松垮,好歹是没有扯坏。
“江珍珠……”
“干什么?”
“江珍珠。”
“再喊扇你了。”
“江珍珠,再来一次吧?刚才表现不够好。”
“……”
年轻人的大手掐着怀中人的腰,目光坚定的解开她束腰上的抽绳,好像在做什么绝对神圣的事……
动作坚定不移。
他嘴巴里刚开始喊她的名字,然后说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后又开始抱怨中文好难,用泰语嘀嘀咕咕了一大堆东西。
江珍珠一句话没听懂,只是冷着脸拿起手机发家里的微信群问一整个群,不算她,算上@恐龙妹拢共六个人就看不住一个酒量不好的醉猫让他别被灌酒。
这只醉猫现在正赖在她身上疯狂蹭蹭,蹭的她烦得要死。
一群的人很多人抠“?”以表达荒谬意思是酒量那么差是不是人啊。
只有@恐龙妹的“?”表现出了一定的无辜,她说:什么!我也算个责任人吗!
江珍珠说你酒量又好又是小嫂嫂你凭啥不算啊。
平时话少微信上也话少得跟手断了似的江在野这时候才吱声,他说: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酒量差,屙屎不出赖地硬么?
江珍珠大翻白眼,就在最混乱的时刻,颂坤突然在那片蛄蛹中停了下来。
“老婆。”
他两手撑在江珍珠耳侧,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好像觉得这个称呼很新奇,停顿了下,又喊了一声。
江珍珠皱皱眉,问他又想干什么,就看见灰蓝色的眼睛垂视自己,很认真的问:“要带套吗?”
虽然是询问,可他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随时准备彻底标记领地的野兽。
江珍珠仰着脖颈,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沙发背上,她无力地推了推他汗湿的肩膀,推不开。
累得人都要裂开了——谁说洞房花烛夜一定要洞房的,走流程走得那么圆满是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跟他说了也是白说,她已经有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颂坤这个闷葫芦的本质下,他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
和那只鸟一样一样的犟种。
想想平时她小哥,被犟过几次除了自己被气得撅蹄子之外只能妥协顺毛捋,现成的作业不抄才是傻子,江珍珠不再推颂坤。
手软软的搭在他的腰上。
“我已经吃过药了。”她随意道。
那一瞬间,室内那种燥热的气息猛地滞了一下。
颂坤脸上的醉意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他停顿了下,浅浅蹙了眉……明亮的浅眸中,眼神瞬间变得阴沉,紧紧抿着唇,喉结剧烈滚动,那种排山倒海的不高兴就这么摆在脸上。
他不高兴她吃药。
虽然这时候她的自由。
所谓自由。
“哪来的药?”他说,“霍连玉来过了?”
江珍珠看着他这副像是在生闷气的模样,心想你这会儿又挺清醒,猜那么准,不要命啦……
她勾住瞬间气鼓鼓的人的后颈,指尖在那截修长有力的颈椎摩挲。
“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这副表情……阿坤,是谁在结婚前这场婚姻什么都不会改变的,现在是不是又舍不得了?”
她笑话他。
颂坤盯着她,半晌,他慢慢摇了摇头,俯身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泄愤似的咬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一口,用力到江珍珠觉得肩膀都在隐隐作痛。
他倒是不再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但也不在询问她“行不行”,动作刚才更直接和果断……
鼻尖拼命埋在她身上嗅,想是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蛛丝马迹——
其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有肥料也会自己生根发芽。
他像是要把那个药带来的阻隔感生生打碎。
江珍珠抱着他的肩膀,用逗猫的语气问,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说过的话想要反悔?
于是年轻人低头,鼻梁的鼻尖轻蹭怀中人柔软的耳垂,和上面微凉的珍珠。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
重新走出休息室,颂坤已经换了件新的衬衫,准备出去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