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发疯的还是祂[人外](59)+番外
阿撒格斯把水杯放回桌上,又坐回原来的椅子上,这次没有再看窗外,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温和。
周岁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我看到了,你背后长了东西。”
阿撒格斯:“翅膀吗?”
周岁澜摇了摇头。
阿撒格斯:“需要我脱给你看吗?”
比她手臂还粗的骨条,有很多,周岁澜想也知道不可能藏在袖子里。
她正要开口,病房外忽然传来凄惨的尖叫,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别碰我!是他!是他杀了妈妈!那个怪物不是我爸爸!”
周岁澜从病床上下来,走到门口。
走廊尽头,杨佳奈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病号服的袖子被扯得歪斜,露出细瘦胳膊上挣扎时蹭出的红痕。
她挥舞着手臂扑向围上来的护士,眼睛里布满血丝,嘴里反复喊着同样的话:“不是这样的!会动的!我爸爸不是他,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爸妈!”
几个护士费力地按住她的四肢,杨佳奈的身体还在剧烈扭动,指甲划伤了好几个人。有个年长的护士一边安抚一边朝旁边使眼色,另一个护士迅速从治疗盘里抽出镇定剂。
注射过后,很快,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被护士们合力扶着送往空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又恢复了安静,周岁澜忽然觉得喉咙又开始发紧。
然后,没过多久,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在护士的指引下走到了周岁澜面前。
为首的警察约莫四十岁,眉眼间带着职业性的严肃,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病号服,语气稍缓:“你好,周岁澜是吗?我们是镇上的警员的,想向你了解一下昨晚在别墅以及杨佳奈受伤的具体情况。”
周岁澜攥了攥手心,冰凉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指缝。
她侧头看向病房里的沉彧,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身影将晨光挡了大半,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岁澜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昨晚我和沈彧一起去杨佳奈的家里,原因是她给我写了求救信,当时我也向警方报备过,但我们先进去了,发现了一个实验室......”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实验室里的画面,心脏猛地一抽,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继续:“杨百川变成了一个怪物,身上长着鳞片,还有他们家的保姆,还有沉......”
她没有勇气再往下说,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年轻些的那个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周同学,你确定你说的是怪物?有没有可能是你当时受到了惊吓,产生了幻觉?我们已经调查过,在那间实验室,我们只找找到了杨佳奈,没有其他人。”
“不是幻觉。”周岁澜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得很清楚,皮肤是青灰色的,杨佳奈刚才也在喊......”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喉咙里再次涌起干涩的痛感。
年轻警察停下笔,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为首的警察则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同学,你先冷静一下。你刚发过高烧,身体还很虚弱,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我们先暂停询问,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联系你。”
说完,他收起笔记本,对旁边的沉彧点了点头:“你是她的同学吧?麻烦多照顾一下她。如果她想起什么其他的,及时和我们联系。”
留下一张联系方式,两个警察便转身离开了。
周岁澜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他们不信?”
阿撒格斯没有回答。
周岁澜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连她自己都觉得此刻的样子有些不正常。
她问道:“你没有看到杨百川的异常吗?”
阿撒格斯:“看到了。”
周岁澜:“那你为什么不说?”
阿撒格斯:“我没有告知他们的义务。”
周岁澜:“那你呢?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阿撒格斯定定地看着她。
“你也是为了那个仪式?”话出口的瞬间,周岁澜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完全无法摆脱某种虚假记忆带来的不安感觉。
而沉彧眼底的情绪更让人猜不透分毫。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面对警察的质疑,更不想听沉彧那些真假难辨的回答。
周岁澜咬着牙,拔掉手背的针管,下床穿鞋。
阿撒格斯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你干什么?”
“我要离开这,我不想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周岁澜拿起外套裹在身上,不顾手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转身就往病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