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欢高岭之花(40)
今年国库颇丰,楚瑜深知是韩佑推行新政得宜,方有如此丰硕成果。
丞相本该今日共饮,不过他伤势未愈,还需卧床休养。
紧接着,朝中重臣纷纷上前敬酒。
楚瑜起初还勉强应对,每次只沾沾唇,奈何敬酒者络绎不绝,几轮下来,那以醇厚著称的秋酿后劲渐渐上来,她只觉得脸颊发烫,有了醉意。
……
内殿暖炉燃着银炭,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只留下一室宜人温煦。
紫玉端着铜盆悄步进来,盆沿搭着雪白松软的棉巾。她将水盆轻轻置于榻边矮几,指尖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
自丞相重伤卧榻,御医每日换药后,紫玉为他擦拭身子。一来保持洁净,免生褥疮;二来活血舒络,利于伤口愈合。
此刻韩佑正半趴在摞起的厚软枕上,手中执着紫毫笔,凝神批阅摊在枕边的文书。他赤着上身,只腰间覆着薄衾,肩背处缠裹的纱布层层叠叠,仍透出些许药渍。
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清冷而专注,床榻内侧已堆了高高一摞处理完的册子。
紫玉拧干棉巾,见他如此操劳,忍不住轻声劝道:“丞相,已过亥时了,您重伤未愈,还是早些歇息吧。”
韩佑闻声略侧过头,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无妨,还剩几本紧要的,批完便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紫玉。”
“此乃奴婢分内之事。”紫玉低头轻语,执巾上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肩背完好的肌肤,小心避开伤处。温热的棉巾拂过紧绷的肌理,带去薄汗与黏腻。
韩佑重新专注于笔下,室内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珠帘轻响,楚瑜轻步走了进来。她已褪去宴席华服外袍。
她面颊仍残留着酒宴后的淡淡绯红,眉眼间却染着醉意,目光落在榻上,见韩佑赤着上身伏在枕间,分明却消瘦不少。
紫玉正于盆中揉洗棉巾,见陛下亲临,忙欲行礼。
楚瑜却轻轻摆手,示意免礼,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了紫玉手中湿润的棉巾,以眼神示意她退下。
紫玉会意,悄然退后,轻轻带上了内殿房门。
楚瑜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手中棉巾已半凉。她将其重新浸入温水,指尖感受着适宜的温度,才缓缓拧干,力道拿捏得恰好,不滴不燥。
她起身行至榻前,借着跳跃的烛光细细看他。
望着他后背缠裹的厚厚纱布,楚瑜眸子黯然,那日凶险历历在目——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刀锋入肉浑身是血。
那股心疼与后怕蓦然涌上,堵在喉间,让她呼吸微窒。
她倾身,执起温热的棉巾,从他线条流畅的肩颈滑下,轻轻擦拭。
韩佑起初未察异样,直至感觉节奏力道的不同,鼻息间又传来浓烈的酒香。
他笔尖一顿,愕然侧首。
映入眼帘的,是楚瑜低垂专注的眉眼,颊边绯红未褪,烛光为她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陛下?”他下意识地出声,嗓音略显惊讶。
楚瑜的目光与他撞个正着:“还疼得厉害么?”
“好多了。”韩佑莞尔,“御医说愈合尚可,再有两三日,便可下床走动。”
楚瑜“嗯”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棉巾移至他结实的臂膀,指尖隔着湿软的棉布,触及他温热的肌肤。那触感让她指尖微蜷,颊上薄红更深。
韩佑移开视线,重新落回文书上,却觉墨字浮动,难以聚焦,搁下了手中笔。
“今夜丰年宴上,你饮了不少酒吧。” 他鼻息间萦绕的尽是那馥郁的酒香。
“嗯。”她心神微乱,手上动作细致温柔,“今年的秋酿入口甘洌,后劲很足。可惜未能与你同饮。”
韩佑侧身直面她,更方便她动作,她的手随着擦拭移动,无意间来到他心口。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下,那骤然加剧的搏动——沉稳,有力,失了平日的节奏。
楚瑜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你心跳得好快。”
韩佑抬起左手,轻轻覆上了她停留在他心口的手背:“这些琐事,实不该劳动陛下亲为。”
他喉结一滚,呼吸变得粗重了。
第20章 醉意
◎当可为所欲为◎
她指尖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轻轻动了动,感受心跳的律动。
韩佑握着她手背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许:“陛下今夜饮多了酒,想必累了,早些回宫歇息吧。”
话虽如此,握着她的手却未松开。
“我就在这儿,不走。”楚瑜仰起头,酒劲儿上头,胡言乱语起来,“我是君,当可为所欲为。”
“陛下,你是真喝醉了。” 他声音磁性低哑,松开手。
他侧身过去不敢再看她,怕多看一眼,克制的那根弦便会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