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呼喝，没有警告。李青逸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那门楣上“司礼监”三个鎏金大字在火把映照下闪着虚浮的光。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只一挥手，兵士如狼似虎般撞开紧闭的大门，直扑内院。

内院厢房，魏忠昨夜与心腹密议至深夜，商讨如何给韩佑和那些新政派官员致命一击。几杯温酒下肚，又将楚瑜“年幼无知、易受蛊惑”嘲弄了一番，这才志得意满地睡下。

鼾声正浓，外间骤然爆发的撞门声、脚步声、压抑的惊呼与器物倒地声，如同冰水浇头，将魏忠从深梦中猛地拽出！

“何人喧哗！”他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尖厉的声音在寒风中变了调：“谁胆敢擅闯司礼监？不要命了！”

院中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火把晃动，映照着满院玄甲身影，刀光凛冽。他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干儿子、心腹太监们，正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反剪双臂，按跪在地，瑟瑟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极致的惊恐瞬间转化为暴怒，魏忠尖厉的嗓音因恐惧和寒风而扭曲变调，颤抖指着，“李青逸！你区区一个侍卫，安敢带兵擅闯司礼监？！惊扰杂家，你可知这是杀头的罪过！杂家要面见陛下，参你……”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刀光已挟着寒风扑面而来！

李青逸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快得只在火把光影中留下一道残影。手中长刀划破寒冷的空气，带起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雪亮的刀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撕裂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刀锋精准地划过魏忠肥短的脖颈，鲜血在火把映照下喷溅出刺目的弧度。魏忠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传来魏英等人短促的惨呼，旋即归于寂静。

司礼监内瞬间大乱，尖叫与哭嚎声四起。但所有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太监，皆被如铁桶般的禁军轻易制服，押解在地。

“全部拿下！严加看管！”李青逸擦去刀锋血迹，声音冰冷，“搜！所有文书、账册、往来信件，片纸不留！”

第26章 婚约

◎婚书，江山为凭◎

寅夜的血色被天光洗尽，旭日初升，将殿脊琉璃瓦染成一片耀目的金红。

百官依序入殿，绯袍紫绶，玉笏森然。然而今日的朝堂，空气凝滞如胶，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诡异死寂。

楚瑜高坐御座，冕旒垂面，玉珠透过晨光流转着沉静威严的光泽。

“臣，有本奏。” 清朗如玉磬的声音打破沉寂。

韩佑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面上不见连夜鏖战的疲色，唯有一双眸子清亮锐利，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时，似有寒芒掠过。

他并未立即开口，而是向殿侧微一颔首。

四名玄甲禁军应声入殿，每两人共抬一只沉甸甸的黑漆木箱。箱盖开启的刹那，内里堆积如山的账册、信函、密录暴露在天光下，墨迹新旧交错，朱印斑驳，无声诉说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韩佑这才展开手中早已拟好的奏章，朗声如同冰锥凿击殿中每个人的耳膜：“臣，韩佑，谨以大晋律法，弹劾前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秉笔太监魏英父子，并其党羽……”

许多守旧派老臣面色青白，目光躲闪，尤其几位素日与司礼监过从甚密的官员，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官袍下的膝盖微微发颤。

“魏忠执掌司礼监数十余载，将此内廷枢要之地经营为独立王国，卖官贩爵，明码标价；安插亲信，遍布朝野内外，以致政令不通，纲纪废弛。相关卖官名录、银钱往来细册，俱在此箱之中。查证有实，证据确凿，结党营私，贪污受贿……”

禁军适时取出数册，交由殿中御史当众传阅。那册页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官职、价码，触目惊心。

韩佑罗列控诉魏忠十二条罪状，每一状都是死罪，更多账册被取出，上面记录着巧立名目的开销、虚报的数额、以及流入魏忠私库的巨款，笔笔清晰。

殿中哗然之声渐起，不少官员面露惊怒。

韩佑话音一转，语气更冷：“刑部经连夜审讯司礼监涉案人员，魏忠心腹供认，关冬祭大典，祭鼎崩裂之事，实乃魏忠暗中指使钦天监监正，于祭器上做了手脚，事后更威逼利诱，令其假借天象，编造‘辅星侵扰帝座’之妖言，污蔑朝政，离间君臣，意图搅乱朝纲，动摇国本！”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宣政殿穹顶之下，满朝文武彻底震动！“

那些曾以此事猛烈攻讦韩佑、质疑新政、甚至影射楚瑜德不配位的官员，此刻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笏板几乎握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