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说过很多遍，这里“让人心里踏实”。

初五，燕舅舅做东设宴，裴衡这位“准姑爷”自然在受邀之列，席间他得体周到，博得满堂好感。

燕舅舅是大学教授，对他评价极高，大家都欢喜燕将来有个好归宿。

初六，车里暖和，不知是谁先靠近，唇瓣自然地贴合在一起。

起初只是缱｜绻厮｜磨，渐渐失控，裴衡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发丝，吻得越来越深，燕将来被他吻得有些晕眩，身子发软，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了她一下。

她偏头躲开，气息不稳，脸颊酡红，手指抵在他胸膛：“停……不准有别的念头。”

她望着他同样染了欲｜色的眼眸，指了指车窗外：“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给我……冷静一点。”

裴衡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他退开些许，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我当然知道，再想也不能这么禽兽。”

他抱着她轻轻摇着，望向窗外凛冽景色，笑意更深：“何况，这天儿真冷啊，脱衣服会感冒。”

夜里，燕将来将烘干好的衣物叠整齐，去敲客房的门。

门应声而开，一股温热水汽扑面而来。

裴衡刚洗过澡，黑发未完全擦干，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看到是她，眼眸瞬间亮起，长臂一伸便将她拉了进去，反手轻掩上门。

“媳妇儿……”他低唤一声，扣着她的腰将人按在门板上，急切吻了下来，含糊低语，“想抱着宝宝睡。”

燕将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喘：“你……乖一点，别被我爸妈听见……”

裴衡深吸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嗯，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克制的亲昵，反倒比放纵更磨人。

燕将来回到房间，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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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海市的行程，最终改成驱车同行。

临行前清晨，燕妈妈将各样吃食依次装进保鲜盒：酱牛肉，现做的锅包肉，红肠面包，酱菜鱼干，还有各类滨城特产……

趁裴衡在客厅与燕爸爸喝茶的间隙，燕妈妈轻轻将她拉进卧室，掩上了门。

“将来，你跟妈妈说句实话，小衡家里的情形，是不是比他嘴上说的，还要好？”

燕将来微微一愣，没料到母亲这般敏锐。

她笑了笑，想含糊过去：“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燕妈妈轻叹，道：“妈妈见过太多人，这几天相处下来，小衡这孩子，待人接物的气度，言谈里的见识，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妈是怕你……心里没底。”

燕将来沉默了。

半晌，她抿唇，在手机网页里打出一个名字，递给妈妈：“这是他爷爷。”

存在于百科里的人。

“他大伯在部队位置很高，舅舅在政府，官职不算小，父亲的企业在海市根基很深，裴衡和发小创立的公司，实力也挺强的，他的朋友不是企业老总，就是行业新贵。”

话音落下，卧室里静了片刻。

母亲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微微蹙眉。

她握住女儿的手：“这样的门第……将来，老话讲，上嫁吞针，爸爸妈妈没别的心思，只盼你一生圆满安然，我们俩工作忙，从小陪你的时间就少，你懂事，从不抱怨，家里就你一个孩子，爸妈不愿你受半点委屈，如果……你最好先看一看他家庭对你的态度，咱们既无需谄媚，也不要畏惧。”

燕将来思量片刻，颔首。

“孩子，你真的考虑清楚，选定他了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眼眸微垂，盯着地板，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眸子里清亮亮的。

“妈。”她说，“我确定。”

燕将来不知道前方是繁花似锦还是荆棘密布，可想到要与身边这个男人分开，心口便闷闷地疼，这份不舍，抵得过所有模糊的恐惧。

良久，母亲含泪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好，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出发时，父母送他们到门口，燕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红包，先塞一个给燕将来，又看向裴衡，笑容温和：“小衡，你刚到时，怕你拘束，这是咱们这儿的老规矩，新姑爷头次正式拜年，长辈得给压岁钱，讨个吉利，也代表……家里认可了。”

裴衡原本推辞的手顿在半空，听到“认可”二字，眼底骤然惊喜。

他立刻双手接过红包，嘴角扬起，声音清朗道：“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燕将来也抿唇笑着，收下自己那份。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父母并肩站在单元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燕将来慢慢转回头，眼泪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