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探过来，越过中控，紧紧握住她的手。

家的轮廓，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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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抵津市，天已黑了。

两人在一家俯瞰江景的酒店歇下，套房宽敞。

燕将来正用毛巾擦拭发梢，裴衡从身后贴了过来，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轻搁在她颈窝，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累不累？”他低声问。

燕将来摇摇头，靠着他的胸膛，车是他开的，她其实并没受什么累。

裴衡不觉疲乏，反而精神奕奕，搂着她轻轻晃着，闷笑一声：“媳妇儿，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上瘾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燕将来却听懂了，耳根微热，没作声。

“蒋硕那小子总笑话我，说我是老房子着火，没救的那种，宝宝，我老吗？”

燕将来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过身，就着他怀抱的姿势，仰起脸仔细观察。

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分明是男人最富魅力，沉淀阅历，却依旧保有炽热的年纪。

她抬起手，指尖轻拂过他的眉心，一字一字应道：“不老。”

是真的不老。

裴衡收拢手臂，低头吻住她的唇，满是得意：“只要你满意，旁人爱说什么，由得他们说去。”

“宝宝，生理期结束三天了……”

他凑得更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燕将来脸颊霎时烧得通红，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裴衡那双凤眸闪着狡黠的光，低声哄道：“要不要……检验一下成果？”

燕将来喉咙发干，想说什么，他却不给她犹豫机会，手臂一揽，将她放倒在柔软床榻上，自己却并未顺势覆上，而是倏地滑了下去……

她猛地屏气，指尖揪紧床单，闭上眼，又睁开。

伸手去抓，只抓到他略硬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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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长途，回到桃溪公寓，燕将来疲倦不堪，多一步都不想挪动。

裴衡将行李提进屋，又将后备箱里岳父母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样样搬进来。

当然，诸如锅包肉一类，他早在路上就“解决”掉了。

他挽起袖子，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放入冰箱与整理柜。

等一切归置停当，他洗净手回到客厅，燕将来已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她侧卧着，怀里还抱着海豚玩偶。

裴衡看得心软软，放轻脚步走近，弯下腰，一手穿过她颈后，另一手托起她腿弯，将人稳稳抱起来……

第五十六章

◎他不甘心。◎

燕将来迷迷糊糊地醒了，长睫颤动几下，勉强睁开，视野里是裴衡微微滚动的喉结，她伸出手，环着他的脖颈。

“吵醒你了？”裴衡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含糊应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裴衡抱着她往浴室走，贴近她的耳畔笑道：“要给媳妇儿洗澡了。”

“……困。”燕将来不情不愿，“想睡觉。”

“好，洗完澡，好好睡。”

磨砂玻璃上，很快映出朦胧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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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边，商徊走进公寓内，没有开灯，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来到落地窗前，孤零零站着。

窗外是海市夜景，他看过千百遍，曾相信这是自己站得更高的象征，此刻却只觉模糊而遥远，璀璨都是虚幻的，与他毫无瓜葛。

这回前往滨城登门拜访，初衷是诚恳求和，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裴衡速度会这么快，抢先见了她的家人。

商徊伸手探入口袋，触到一个硬物，拿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一个招财猫钥匙扣，橘白相间，底部有细微裂纹，这是他和燕将来在岛国旅行时买的，是一对儿，他的举左手，她的举右手，老板说能招来好运与财富，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说一人一个，通通抓住。

举左手的那个，不知被他丢在哪个应酬场，早已无迹可寻。

而举右手这个，在她托姜桃还钻戒黑卡时，遗落在旧物中，鬼使神差地，他留了下来，一直带在身边。

摩挲着陶瓷表面，商徊微微笑了一下，他走回沙发陷进去，身体向后仰倒，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黑暗之中，天花板上仿佛亮起一块屏幕，渐渐映出一张温柔的脸……

十八岁的燕将来，穿着简单的蓝裙子，在图书馆埋头苦读，偶尔抬眸，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眼里像落进了星星。

二十岁的燕将来，咖啡店兼职下班后，傍晚冻得鼻尖通红，把热奶茶塞进他手里，说暖暖。

二十三岁的燕将来，拿到第一份工作薪水，撑着下巴规划他们的未来，说要攒钱买一间大平层，能看到海市夜景的。

二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