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巫之我即神明(259)
青岩基地的情况比磐石更加恶劣。它地处更低洼的丘陵盆地,洪水淹没面积更大,内部混乱也从未真正平息。月明文一家和许多后来投奔的难民一起,被安置在靠近内城边缘、地势稍高但依旧潮湿拥挤的板房区。
月明文那三级水系异能,在这种环境下,成了他维持可怜尊严的唯一资本。他每天能凝聚出几桶相对干净的水,或者帮附近几户人家排掉屋内的积水,换来一些发霉的饼子或几句奉承。付倩儿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但眼底的焦虑和算计日益浓重。月彩霞则整天抱怨,嫉妒每一个过得比她好的人,尤其是听说那个“好姐姐”在磐石如何风光后,更是抓心挠肝。
这天,一个穿着半旧但干净制服、面带圆滑笑容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月明文。正是付倩儿当年的情夫、月耀祖的亲生父亲王德发。他现在是青岩基地后勤部下属一个物资调配点的小管事,手里有点小权,能接触到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和资源。
“明文老弟,好久不见,这日子……唉,难啊!”王德发熟络地拍着月明文的肩膀,递过去半包受潮的烟。
月明文有些拘谨地接过,他知道王德发和付倩儿的旧事,心里别扭,但也不敢得罪这个眼下看起来“混得不错”的人。
两人在潮湿的板房外找了个稍微干燥的地方坐下。王德发吐着烟圈,唉声叹气:“这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像老弟你这样有点异能的还好,那些普通人,真是难熬。听说昨天西区又饿死冻死好几个。”
月明文默默点头,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优越感。是啊,他好歹是异能者,虽然只是三级水系,在这片泥泞混乱之地,多少是个依仗。那些普通人,确实如蝼蚁般朝不保夕。他瞥了一眼自家那间漏雨又潮湿的板房,虽然破败,但至少付倩儿还能维持表面整洁,彩霞和耀祖也都活着。比起那些在泥水里打滚、为了一口吃的能豁出命去的人,他已经算体面了。
王德发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嗤笑,面上却更加愁苦:“唉,咱们青岩啊,当初内乱伤得太狠,萧指挥官又……唉!现在群龙无首,几个派系斗得厉害,上头的人只顾着争权夺利,哪管底下人死活?物资层层克扣,分到咱们这些边缘安置区的,能有多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老哥我虽然在后勤挂个职,也是处处受气,想多照顾点自己人都难。”
这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了月明文的心思。他也觉得基地管理混乱,分配不公,自己这点本事没得到应有的重视。
王德发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不过老弟,你的好日子,指不定就在后头呢!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大女儿,月时染,在磐石基地可是这个!”他再次竖起大拇指,眼里闪烁着精光,“了不得的人物!跟人家即墨家族的少帅那是平起平坐,听说前些天抬手就救了好几百被困的难民,冰封长河,雷劈怪物,跟神仙下凡似的!磐石那边现在靠着她的本事,防线稳当,还找到了能吃的变异水葫芦,日子可比咱们这儿强到天上去了!”
月明文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最敏感又最不愿面对的地方。骄傲?或许有一丝,但瞬间就被更汹涌的难堪、嫉妒和一种被时代远远抛下的愤懑淹没了。那个从小未得到他多少关注,甚至让他觉得是个拖累的女儿,如今竟站到了云端,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听别人用这种惊叹语气谈论的存在。而他这个父亲,却深陷泥淖,靠一点微不足道的水系异能挣扎求存。
“她……她是她,我是我。”月明文闷声道,语气干涩,带着一种别扭的疏离和不愿承认的酸意,“她本事大,是她自己的造化。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话可不对!”王德发立刻反驳,一副掏心掏肺为你着想的模样,“父女哪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血浓于水,这是老天爷定的,改不了!你是她亲爹,这是铁打的事实!她现在发达了,成了大人物,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你们一家,不,够咱们这条巷子的人吃香喝辣好一阵子了!”
他观察着月明文闪烁的眼神,知道说中了对方潜意识里的渴望,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诱惑:“你想想,你主动点,给她递个话,不用多,就说你现在在青岩,日子艰难,洪水围困,物资紧缺……当爹的跟女儿诉诉苦,天经地义吧?她就算心里还有点疙瘩,还能真眼睁睁看着亲爹受苦?女人嘛,心肠终究是软的,尤其是对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说不定她心里也盼着你递个台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