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转身，朝外走去。

步伐依然沉稳，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馨走过来，对云骁笑了笑：“他就是这样。”

“不喜欢欠人情。但心眼不坏。”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滴滴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下周我来接它。”

“好。”

云骁接过名片，看着上面“陈馨 心理咨询师”的字样。

“另外，”陈馨顿了顿，声音温和，“虽然可能有点冒昧……”

“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有需要倾诉的时候，可以找我。”

“述安介绍来的，第一次咨询免费。”

她说完，对云骁眨了眨眼，也转身离开了。

云骁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和名片。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空气里，还残留着很淡的雪松气息，是李述安身上的味道。

他低下头，打开信封。

里面，是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还有一张对折的卡片，印刷精良。

他抽出来打开，上面是手写的四行字，字迹瘦劲凌厉，像它的主人：

“清洗费。”

“另：动物医院通风系统有待改进，粉尘和毛发可能诱发过敏。”

“建议加装空气净化设备。”

“——李述安”

云骁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缓缓地，用指尖摩挲过卡片上，“李述安”三个字的签名。

原来，他不是只会下指令。

他也会观察，会给出建议。

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划清界限，又留下痕迹。

而且，他注意到了。

注意到云骁，那被特意修剪过的头发。

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被他那双冷色调的眼睛，稳稳地接住了。

云骁把卡片仔细地对折好，和钱一起塞回信封。

放进工装外套内侧的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走回滴滴的笼子前，蹲下身，看着里面已经睡着的狗。

“你运气真好。”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狗说，还是对自己说。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下周二下午四点，那个复诊的约定。

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那颗坏掉的牙。

第6章 你的领口，很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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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三点五十分。

云骁站在那家，私立牙科诊所的楼下。

最后调整了一次呼吸。

他看着玻璃门上的倒影，里面的男人，穿着新买的烟灰色衬衫。

布料挺括，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露出麦色的锁骨。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

那道眉骨上的旧疤，在利落的发型下，反而成了野性的勋章。

他看起来，几乎像个精英了。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云骁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他按照网上的教程，只喷在耳后，据说这样似有若无。

他有些笨拙地希望，这味道能盖过动物医院里斑驳的气息。

“云先生，下午好，李医生在等您了。”

前台护士的微笑，无可挑剔。

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云骁点头，穿过寂静的走廊。

脚踩在厚地毯上，依旧没有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正被送往，验收者面前。

诊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李述安背对着门，站在操作台前准备器械。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医生袍，身姿笔直得像尺子量过。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目光相触。

李述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丝细边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像两潭深秋的湖水。

他的视线落在云骁身上。

从新剪的短发，到崭新的衬衫。

完整地扫视了一遍，再落回他的脸上。

李述安皱了皱眉峰。

“躺上去。”他说。

声音和四周的空气一样，冷而平。

没有评价，没有疑问。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看到一件家具，被挪动了位置。

仅此而已。

云骁心脏那点雀跃的火苗，被这盆冰水。

“滋啦”一声，浇得只剩青烟。

他依言坐上诊疗椅，椅背缓缓放平。

将他置于，被动仰卧的姿势。

精心挑选的衬衫，在身下发出摩擦声。

领口因为姿势，而微微勒住喉咙。

李述安走过来，戴上手套。

“啪——！”

薄乳胶被拉伸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