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9)+番外
原来,他也会有不适应的地方。
“就这间。”
云骁推开住院部的门。
这里相对安静。
一排排笼子整齐排列,大部分住着术后恢复的动物。
“滴滴”的笼子,在靠窗的位置。
见到云骁,它立刻挣扎着站起来。
尾巴摇得欢快,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它记得你。”
陈馨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
云骁打开笼子,蹲下身摸了摸“滴滴”的头。
小心地把它抱出来,放在铺了软垫的检查台上。
滴滴很乖。
仰躺着露出腹部缝合的伤口,任由云骁检查。
“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红肿渗出。”
云骁一边说,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
“骨折这边,肌力在恢复,明天可以开始尝试短暂负重。”
他的声音平稳专业,动作轻柔而熟练。
和一周前,躺在牙科诊疗椅上。
那个浑身紧绷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李述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云骁的手上。
那双手,此刻正稳定地托着狗的后肢。
指腹轻轻按压,检查肌肉的张力。
麦色的皮肤,清晰的骨节,虎口和指侧有薄茧。
是一双经常干活,充满力量感的手。
“它很信任你。”陈馨说。
“动物其实很简单。”
云骁头也不抬。
“你对它好,它知道。你不怕它,它也不怕你。”
他说着,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个软质的按摩球。
开始给“滴滴”,做后肢的被动活动。
“疼了就告诉我。”
他对狗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种粗糙的温柔。
“忍着点,对你有好处。”
“滴滴”低低呜咽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陈馨看着这一幕,又侧头看了一眼李述安。
眼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检查做完,云骁把“滴滴”抱回笼子,又添了水和粮。
起身时,才发现李述安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
正看着窗外院子里,几只正在晒太阳的康复期动物。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
给他冷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很淡的金边。
羊绒衫柔软的质感,在光线下显得温暖了些。
但他站立的姿态,依然挺拔得像一棵雪松。
“它还需要住院多久?”李述安问,没有回头。
“一周左右。”
“等拆了线,骨折稳定了,就可以出院。”
云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陈医生……确定要领养它?”
“嗯。”
李述安终于转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她独居,有稳定的收入和时间,也喜欢动物。”
“家里有院子,是合适的领养人。”
他的评价标准,听起来很理性,像在做一项风险评估。
“那就好。”云骁点点头。
流浪动物能找到靠谱的领养人,是最好的结果。
可心里某个角落,又莫名地空了一下。
“你经常做这种事?”李述安忽然问。
“什么事?”
“捡受伤的动物,自己垫钱治疗。”
云骁顿了顿:“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我们医院,有流浪动物优惠,我也有点积蓄。”
“积蓄不多吧。”
李述安语气平淡,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房租,生活费,还有这些额外支出。”
云骁笑了,笑容里有种坦荡的糙劲儿。
“是没多少。但够用。”
“钱嘛,挣了就是花的,花在这上面,我觉得值。”
李述安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通透了些。
他没说话。
但云骁觉得,他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眼底。
似乎掠过了一丝,很浅的认可。
“对了。”
李述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那天滴滴弄脏了你的外套,这是清洗费。”
云骁愣住,没接:“不用。真的不用。”
“应该的。”
李述安的手没收回。
“你的外套是牛仔质地的,那种污渍很难彻底清理。”
“专业清洗的费用不低。”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云骁看着那个素白的信封,又抬眼看向李述安。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但坚持。
这不是客套,是一种界限分明的处事方式。
“那……谢了。”
云骁最终接过信封,指尖不经意擦过李述安的手指。
没有手套的隔绝,对方的皮肤,微凉,干燥。
“下周二,”李述安收回手,重新放回大衣口袋,“下午四点,别迟到。”
他说完,朝检查台边的陈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