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用食指和拇指，拈起了那只项圈。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

云骁立刻会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背对着李述安，面向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脸。

和身后李述安，平静无波的眉眼。

云骁微微低下头，主动露出了后颈。

李述安上前一步，贴近。

云骁能从镜子里，看到他抬起手臂的动作。

黑色的皮质背带，在他肩头绷紧，勾勒出结实的曲线。

看到他，靠近自己的脖颈。

冰冷的皮革，贴上温热的皮肤。

手指冰冷，激得云骁轻轻一颤。

那双手动作稳定，带着不容置喙的专注。

绕过他的脖子，调整位置。

“咔哒。”

搭扣合拢的声音。

瞬间，一股确认的隐秘快慰，蔓延开来。

冲散了方才所有的惶惑！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骁的嘴角咧开。

一个心满意足，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浮现在镜中，那张年轻的脸上。

然而，就在他笑容漾开的刹那——

站在身后的李述安，忽然毫无预兆地低下了头。

温热的唇，印上他刚刚戴好项圈的后颈肌肤。

紧接着，是结结实实，带着惩罚意味的狠狠的一咬！

“唔——！”

云骁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疼痛尖锐而短暂，随即被更汹涌的颤栗取代。

云骁能看见镜中，李述安低垂的侧脸，浓密的睫毛。

和那一小片酒红色的衬衫布料，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然后，李述安缓缓松了口。

温热的舌尖，在那一小片被蹂躏过的皮肤上扫过。

像是漫不经心的安抚。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

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子里眼眶泛红，呼吸不稳的云骁。

“戴好。”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仿佛刚才那个凶狠咬人的人，并不是他。

说完，他不再看云骁。

从容不迫地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哗哗，他洗得很仔细。

黑色的皮质背带，随着他弯腰的动作。

在酒红色衬衫上，留下利落的阴影。

李述安将用过的纸团，精准扔进垃圾桶。

径直走向门口。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云骁一眼。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只剩下云骁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洗手间里。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后颈。

清晰的刺痛传来，伴随着齿痕的凹凸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镜子里的人，眼神慢慢聚焦。

云骁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子，没有再试图去掩藏。

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重新走向那个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的会场。

发言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清晰悦耳。

“……下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欢迎爱心动物医院的，云骁医生。”

“上台为我们分享，他的实践经验！”

掌声响起。

云骁在掌声中站起身，走向发言台。

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年轻的身躯。

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下，那一小截黑色的皮质项圈。

反射出润泽的微光。

铃铛随着步伐，叮铃叮铃。

他走上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几位行业前辈和公司代表，微笑着看着他。

中间靠右，陈震岳松了松领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云骁的目光，越过人群。

投向会场最后方，靠近出口的阴影里。

李述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随意地靠着墙壁，双臂抱在胸前。

头顶的灯光，刻意避开了那个角落。

让他利落的身影，半明半昧。

但云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穿过人群。

毫无温度地，落在自己身上。

云骁迎着那道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

后颈被咬过的地方，似乎在隐隐发烫。

他收回视线，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主持人，谢谢各位。”

“关于社区流浪动物节育计划，我想从一只，名叫大福的橘猫说起……”

他温厚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场里回荡。

讲述着，那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

关于诱捕的困难，关于志愿者的热忱，关于绝育后放归猫咪的命运。

台下，陈震岳转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目光从台上，那个颈间隐约闪过一道暗光的年轻人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