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第二，定规矩。”

周院长继续说，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诊疗流程，收费标准，药品器械管理，甚至卫生打扫，都得有明确的章程。”

“有了章程，大家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出了问题，也知道按什么流程解决。”

“那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呢？”

云骁适时地问，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为此烦恼。

周院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要，看情况了。”

“小问题，提醒，批评，按章处罚。”

“原则性问题，或者屡教不改的……”

他拖长了声音，没有说下去。

只是摇了摇头，但那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云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三，”周守成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会看路。”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小云啊，咱们这是私立医院，不是公益机构。”

“要生存，要发展，光靠技术好，服务好，有时候不够。”

“你得知道，风向在哪里，机会在哪里。”

“什么项目，能带来口碑？”

“什么合作，能拓展资源？”

“哪些政策可以利用？哪些人脉需要维护？”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云骁：“就比如你搞的这个TNR项目。”

“想法是好的，帮助流浪动物，体现社会责任感。”

“但如果只是埋头苦干，那最多就是个不错的公益案例。”

“可如果你能把它包装好，宣传出去……”

“那它能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口碑那么简单了。”

“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云骁脸上，适时地露出钦佩。

“哎院长，您别说，我好像有点开窍了。”

“以前就只顾着低头做事，从来没往这些方面想过……”

“确实，想做成点事，光有技术不够。”

“还得像您一样有头脑，有眼光！”

“没错！”

周院长对云骁的悟性，非常满意。

“所以啊，小云，你年轻，有技术，也有想法，这是你的资本。”

“但要想走得更远，飞得更高，这些方面的能力也得跟上。”

“有时候，前辈一句话，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他说着，目光扫过云骁干净俊朗的脸庞。

和那双此刻，写满求知欲的眼睛。

语气更加和蔼。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咱们医院未来的发展，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挑大梁！”

“谢谢院长！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云骁站直身体，语气郑重。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医院采购流程，和供应商选择的问题。

周院长耐心解答。

言语间颇有些将云骁，视为自己人培养的意味。

又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云骁这才抱着厚厚的书，退出院长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

云骁脸上，那副热忱恭敬的表情，瞬间褪去。

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

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

“用人”

“规矩”

“看路”

“风向”

“机会”

“包装”

“结合”

……

嘴角缓缓，向上弯起冷硬的弧度。

那之后的一个礼拜。

周院长佯装要出席应酬，躲开了越来越缠人的云大夫。

他匆匆推开，动物医院的玻璃大门。

有些气喘的，松了松领带。

“这个小云大夫……也太想进步了！”

“再问下去，老子的医院，让他当院长算了！”

老周轻哼一声。

拎着那个名牌公文包，走向停车场。

他的座驾，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5系。

正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老周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

余光忽然瞥见，在宝马车的后轮旁边，似乎蹲着一个人。

是个光看背影，就非常销魂的女人！

老周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那女人背对着他。

长长的卷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边脸。

她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子长度到小腿。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

只是此刻，左脚高跟鞋的鞋跟，似乎歪了。

她正用手扶着脚踝。

肩膀微微耸动，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暮色朦胧，路灯的光线不算明亮。

但那身影纤细，蹲踞的姿态柔弱无助。

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脚踝，在寂静中格外惹眼。

老周眉头微挑！

几乎是立刻，挂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