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131)+番外
云骁转着杯子,等他说下去。
“羡慕你……”
陈震岳抬起眼,眼底有血丝。
“只要对付眼前,这一摊烂事儿就行了。”
“李述安把你护得多好啊。”
“房子给你买,医院给你撑腰,那些脏的臭的,他全给你挡在外头。”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
“我呢?”
“李述安风光的时候,我能跟着喝汤,他现在——”
他忽然刹住,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狠狠抹了把脸。
“算了,不提了。喝酒!”
他又给两人满上,杯子撞得哐当响。
云骁握住酒杯,没动。
陈震岳的那句醉话,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李述安在挡什么?
除了阿爸,还有什么?
那个出现在医院门口,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只是危险的冰山一角么?
“陈震岳。”
云骁开口,声音发紧。
“李述安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震岳正在倒酒的手一抖,酒液洒出来。
他放下瓶子,看向云骁,眼神复杂。
“麻烦?”陈震岳扯了扯嘴角,“他那个人,麻烦什么时候少过?”
“当年他——”
他又倒,酒液沿着杯口泼出来,滴到云骁裤子上。
“抱歉。”陈震岳扯了张纸要擦。
云骁先一步接过,自己慢条斯理抹掉。
“陈小姐。”云骁抬眼,目光平静,“你最近,是不是也遇上事了?”
陈震岳一愣。
音乐正好炸进一段更高亢的Drop,鼓点密集如心跳。
他盯着云骁,那双总是盛着轻佻笑意的眼里。
此刻翻涌着某种,云骁熟悉的东西——
困兽般,被逼到墙角,又不得不伪装体面的狼狈。
“……我能有什么事。”陈震岳最终别开眼。
仰头灌酒,喉结吞咽下去。
“找你出来是寻开心的,问起来没完,没劲!”
云骁没再追问。
他靠回沙发,将自己深深陷在柔软里。
脑子却飞速旋转。
云骁忽然想起,自从签了合同之后。
陈震岳有整整两个月,没出现在李述安周围。
而李述安,一次也没问过。
“跳舞去!”
陈震岳突然站起来,拽他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在这喝闷酒,有个屁用!”
云骁被他拽起来,踉跄一步,但立刻站稳。
他比陈震岳高出许多,骨架也宽。
真使上劲,陈震岳拽不动他。
但此刻他没抗拒,任由自己被拖进舞池。
汹涌躁动的人潮,瞬间吞没他们。
肉体挤压,热气蒸腾。
频闪灯切割视野,红蓝绿白在眼前炸成破碎的色块。
陈震岳挤到他旁边,手臂高举。
闭着眼摇头,衬衫被汗浸透贴在背上。
肩胛骨凸出清晰的形状——
他在发泄,或者说,在逃避。
云骁站在人潮中央没动,像湍流里一块沉默的石头。
空气太稠了。
音乐从耳朵钻进颅骨,和上次那只小猫,凄厉的叫声混在一起——
“喵……呜……”
“骁骁……”
“不认识了?”
“我是你阿爸啊——”
云骁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舞池的地板在变色。
暗红色,粘稠的,从地缝里渗出来!
蔓延,爬升,淹过晃动的小腿,膝盖,腰腹……
天花板上旋转的灯球,变成血红的月亮。
音乐扭曲了。
电子节拍,融化成风刮过草原的呜咽。
混着女人断续的咳嗽,和某种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
一张张模糊的脸,在红光里融化,重组。
变成沟壑纵横,变成黄牙浊眼。
变成额吉最后看他时,凹陷的眼窝里那点将熄的光。
不。
——不!!
云骁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攥成拳。
一个人撞到他背上。
他猛地转身。
一张年轻陌生的脸,醉醺醺的,冲他咧嘴笑。
说了句什么。
嘴型在变,变成:
“骁骁……”
“回来……”
“额吉在等你……”
“啊啊啊啊——!!!”
怒吼炸开在胸腔!
云骁只觉得一股蛮横的血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身体比脑子快。
那是他在草原上,学来的本事——
被野狗扑咬时要掐它气管,被醉汉纠缠时要卸他关节。
生存教给他的不是招式,是本能:
快准狠,往死里弄!
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
精准扣向对方颈侧动脉!
左臂同时格挡对方挥来的手臂,膝盖已蓄力准备顶上对方腹肋。
全套动作全凭肌肉记忆,无需思考。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