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197)+番外
一连几天,云骁就像长在了城西的流浪动物救助点。
医院下班时间一到,他人影就不见了。
诊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白大褂挂在门后。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可直到夜色渐深,医院打烊,前台的灯都熄了。
云骁的摩托车还停在老位置,人却不知去向。
小田有次好奇问起,云骁也只是摆摆手。
说骑了辆“更接地气、更能装货的小三轮电驴”。
方便运送些捐赠的旧毯子和狗粮。
周三傍晚,李述安顺路来动物医院。
给云骁送一份,从国外带回来的专业期刊。
才发现,这家伙又“失踪”了。
前台只有小田在整理病历,云骁的诊室门关着,灯也熄了。
“又跑救助点去了?”
李述安将期刊放在前台,随口问了一句。
他最近自己诊所那边也忙,加上和陈馨在筹划那件事。
两人下班后,经常要通电话讨论细节。
倒是没太留意,云骁这几天的具体动向。
“可不是嘛,李医生!”
小田抬头,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压低声音。
“云大夫最近可忙了,一下班就扎进城西那个院子。”
“不到深更半夜不回来。”
她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而且啊,咱们那位空降领导,陈大少。”
“也被云大夫请去一起忙了,天天报到,比上班还准时!”
李述安闻言,眉梢微动。
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扳倒刘副院长这事,需要缜密的谋划和时机的把握。
牵扯不少精力。
不过,听到云骁又在“折腾”陈震岳。
李述安心底那点,因为公事而略显沉郁的情绪。
倒是被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愉悦冲散了些。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副画面:
陈震岳那小子,穿着他那身走到哪儿都像在走秀的行头。
憋着气,沉着脸。
却不得不蹲在满是尘土,和动物毛发的院子里。
被云骁支使得团团转。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有点……
嗯,令人心情微妙地上扬。
也好。李述安想。
那小子是该吃点“苦头”,见点“世面”。
云骁虽然爱闹,但做事有分寸,也懂得点到为止。
让他磨磨陈震岳身上,那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骄矜气。
未必是坏事。
李述安能淡然处之,甚至觉得有趣。
但身处水深火热中的陈震岳,心情可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怒火,正随着在救助点时间的推移,呈指数级增长。
第一天,是震惊和憋屈。
第二天是恼怒和忍耐。
到了这第三天,他已经快要压不住那股邪火了。
他,陈震岳,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待遇”!
每天一下班,他就跟中了邪似的。
开车往城西这个破院子钻。
一开始他还抱着,“拿到报表就走”的念头。
可云骁那个混蛋,总有办法让他走不了。
“陈少,帮个忙,把这些旧报纸搬到那边!”
“陈少,这袋狗粮快没了!”
“库房最里面那堆,帮忙拖一袋过来呗?”
“陈少,会用水管吗?”
“给这几个空盆接点水,要干净的饮用水啊!”
“陈少,你看这只小猫好像有点怕生,你试试摸摸它?轻点啊!”
报表?
每次他提起,云骁要么一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明天!明天一定!”。
要么就是一脸诚恳:“陈少,你看这都快饭点了。”
“要不先帮忙把饭喂了?它们都饿着呢。”
喂狗,搬粮,打扫,接水……
陈震岳觉得自己,简直成了这里的免费杂工!
还是最不受待见的那种。
那些义工大姐大哥们,做起事来利索又默契。
只有他,笨手笨脚。
不是被溅一身水,就是差点绊倒,还被一只警惕的大狗吼过。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穿着动辄上万的西装,外面套着那件可笑的围裙。
蹲在脏兮兮的地上,哄一群脏兮兮的狗吃饭。
而云骁呢?
那家伙永远在最忙,最脏,最需要技术的地方。
动作娴熟,笑容爽朗。
和那些猫狗打成一片,和义工们称兄道弟。
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还带着明晃晃的,看热闹的笑意。
陈震岳不是没想过,掉头就走。
可每当他看着,那堆满杂物的角落桌子。
再看看院子里,那些确实亟待照料的动物。
还有云骁那句“您可是大股东,得深入一线”的鬼话。
他就莫名地……迈不开腿。
更可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记得哪只狗吃饭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