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20)+番外
阻隔了里面的景象。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看着缓缓走来的李述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却不知道该质问什么。
眼前的一切,云骁沉睡的姿态,李述安居家的装扮。
这房间里无处不在,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都在无声地陈述着,一个他拒绝接受的事实。
他们之间,远比陈震岳想得还要亲密。
这种亲密,是无论陈震岳做出什么改变,都无法涉足的禁地。
李述安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灯光下,他的身形挺拔,影子将陈震岳完全笼罩。
他没有理会陈震岳,未完的质问。
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
缓缓开口:
“以前是觉得你年纪小,失去父亲,心绪不稳。”
“有些逾矩的行为,我没有计较。”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现在,陈震岳。”
他微微偏头,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更冷了些。
“你的情绪,你的过度关注,你一次次不合时宜的打扰……”
“对我,造成了困扰。”
陈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血色褪尽。
困扰?他只是担心云骁!他只是……
“不论你之前,因为何种原因,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情感。”
李述安打断了,他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辩解。
话语直白得像手术刀,剖开一切自欺欺人的伪装。
露出内里,不堪直视的真相。
“是移情,是依赖,是怨恨,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陈震岳惨白的脸。
没有丝毫动容。
“不论是我,还是云骁。”
“我们都不是,用来填补你内心情感缺失的工具。”
“更不是你宣泄情绪,证明存在的对象。”
每一个字,都刺得陈震岳体无完肤。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自己没有,想说不是那样……
但在李述安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
父亲死后,他对这个小叔叔,的确情感复杂——
敬畏,仰望,隐秘的亲近渴望。
以及因父亲之死而生出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怨怼……
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由李述安之口,被无情地摊开在灯光下。
“而云骁——”
李述安声音压低,却带着清晰的占有。
他侧头,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淡,却重若千钧:
“他是我的爱人。”
陈震岳浑身剧震!
像是被狠狠击中,踉跄了一下。
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爱……人?
这个词,是第二次从李述安嘴里说出来。
带着近乎荒谬的冲击力。
这个冷漠疏离,仿佛永远不会有正常人类情感的李述安。
竟然会用这样的词,去定义另一个人?
“所以。”
李述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失魂落魄的侄子。
最后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
“请你,有点边界感。”
空气死一般寂静。
陈震岳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却感觉不到氧气,进入肺叶。
他看着李述安,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冷静自持的表情。
看着他身后,那个充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空间。
再想到卧室里,云骁那毫无防备,安然沉睡的模样……
一股混合着巨大失落,尖锐嫉妒的洪流,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
在对上李述安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淡淡不耐的眼睛时。
都冻结碎裂,顷刻间化为齑粉。
那眼神在提醒他:
你才是那个外人。
你才是那个没有边界感,闯入别人领地,还试图指手画脚的小丑。
所有的底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陈震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眼眶憋得通红,却被他死死忍住。
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玄关。
大门被打开,又在他身后被重重摔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也隐隐传入了室内。
李述安站在原地,静静听着。
那仓皇逃离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
然后才缓步走到玄关。
伸手,将刚才被陈震岳,撞得歪斜的装饰画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主卧。
推开房门,暖黄的光线流淌出来。
床上的人,似乎被刚才那声门响隐隐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