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有些抖，不像往常那样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

一颗，两颗，三颗……

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李述安安静地任由他动作。

目光，始终锁在他的脸上。

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衬衫被水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李述安的上身，几乎袒露在温热的水流，和云骁灼人的视线下。

云骁呼吸又重了几分，他抬手，似乎想触碰什么。

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最后，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李述安。

将脸深深地，埋在他颈窝。

热水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温度不断攀升。

“李述安……”云骁声音闷闷的。

带着水汽和鼻音，更像是含糊的哽咽。

“嗯。”李述安应了一声。

抬手，手指插入云骁湿透的黑发。

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梳理。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云骁猛地抬起头，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蛮横的撞击，却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也带着更浓烈的，几乎要将李医生拆吃入腹的攻击性。

他吮吸，舔舐，啃咬！

用尽一切方式，在李述安的口中攻城略地。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标记，彻底占有。

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平息内心深处，那窥见危险深渊的惶惑。

他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自己不够强大。

害怕眼前这个人，独自背负着那样黑暗的过去。

走向更危险的未来。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

痛恨自己，只能像个孩子一样被护在身后。

痛恨自己直到此刻，才触摸到那冰山之下。

令人窒息的一角……！

所有情绪，全都化作了这个近乎凶狠的吻。

李述安承受着，回应着，甚至引导着。

他能清晰地品尝到，云骁所有激烈情绪下的不安内核。

他没有躲闪，没有制止，反而在云骁又一次带着颤意深吻时。

主动启唇，用更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缠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

水声潺潺，蒸腾的雾气，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模糊成一体。

唇舌交缠的声音，混在水流声中，黏腻而滚烫。

直到云骁几乎要窒息，才喘息着退开。

胸膛剧烈起伏，水珠从他发梢滴落。

沿着潮红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着李述安。

水雾中，李述安的金丝眼镜早已被取下。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湿意。

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被吻得异常红润的唇微微开启喘息。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荡然无存。

只剩下惊人的，被彻底侵染过的颜色。

云骁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又酸又胀。

他关掉水，扯过旁边宽大干燥的浴巾。

有些笨拙但异常仔细地，将李述安包裹起来。

然后再次将他抱起——

这次是更稳的公主抱，转身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云骁将李述安，放在柔软干燥的床中央。

用浴巾轻轻擦干他水珠，动作近乎虔诚。

他自己也胡乱擦了擦，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几乎是立刻，就紧紧贴了上来。

手臂用力地，环住李述安的腰。

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吸气。

李述安由着他动作，只是侧过身。

将人更完整地，纳入怀中。

手掌安抚地，一下下地拍抚着云骁光裸的背脊。

寂静，在温暖的被窝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云骁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

在昏黄的光线下，执起李述安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持器械和仔细清洁。

指腹和掌心有着薄茧，皮肤是冷感的瓷白，腕骨清晰漂亮。

云骁低头。

温热的唇，无比轻柔地，印在了李述安的手背上。

一个纯粹的，不掺杂情欲的吻。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

云骁抬起眼，看了李述安一眼。

又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落在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处。

那里，有一条已经愈合的伤疤。

接着，是手心，是指根，是指节……

他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沉默地，吻着李述安的手。

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存在。

自己所有无法宣之于口，汹涌的情感。

都通过这一个个细密郑重的吻，烙印在这只手上。

烙印在这个人身上。

李述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