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近乎偏执地，亲吻自己手掌的模样。

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墨色翻涌。

最终沉淀为，一片化不开的浓稠温柔。

他知道，云骁在害怕什么。

他也清楚，云骁在确认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吻着。

直到云骁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只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蹭一蹭他的手背。

像只确认主人气息的小兽。

李述安这才动了动，被亲吻得微微发烫的手。

翻过来，用掌心轻轻捧住云骁的脸颊。

拇指指腹，拂过他泛红的眼角。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极轻，极温存的吻。

如同羽毛飘落。

印在云骁散发着，和自己同样沐浴露清香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

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能抚平所有褶皱的平静。

云骁没有应声，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最令他安心的港湾。

那之后，李述安和云骁之间。

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李述安照常上班，手术，回家。

偶尔晚归，会提前发信息告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敲打询问。

只是会在某些时刻：

比如云骁，对着手机皱眉走神时。

或者深夜，翻身惊醒时。

用平静的目光看过来，看几秒，然后移开。

什么也不再多说。

云骁每次被那样的目光扫过，脊背都会下意识绷紧。

心脏漏跳半拍！

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眼睛无声地剖开。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诘问。

更让云骁心慌……！

云骁变得更小心翼翼。

和陈震岳的联络，加密又加密。

见面，也尽量选在李述安确定有手术，或会议的时段。

他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正常：

准时上班，认真看诊。

下班后若无其事地回家，吃饭，看电视。

和李述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只是夜里，当李述安呼吸平稳地睡去。

云骁会悄悄睁开眼。

在黑暗中，凝视身旁人安静的侧脸轮廓。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李述安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云骁看着看着，会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恐慌——！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能帮上忙吗？

还是只是在李述安，早已布好的棋局里。

像个懵懂无知的棋子，自以为是地横冲直撞？

但这种恐慌，很快又会被更强烈的情绪压下去：

他想站在他身边。

不是被护在身后，不是被瞒在鼓里。

而是真正地，并肩地，站在一起……！

哪怕，只是更靠近李述安，一点点。

哪怕只是证明，他不仅仅是个需要被照顾，被管教。

被原谅的孩子。

周五晚上。

李述安有一台复杂的颌面重建手术，预计要到深夜。

云骁提前发了信息，说医院有事要加班。

然后径直，去了和陈震岳约好的地方——

第106章 死亡本身，还不至于引爆所有

“还有梦在追/追到翅膀都破碎”

“粘起来再飞/天使说还有机会”

“有时犯规/有时防备”

“你却太轻狂又太落寞”

“失去的不过就是我”

“……”

两人约在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清吧。

云骁刚一推门进入，便听见娓娓道来的老音乐。

他听着歌词，有些恍惚。

随即，便看到了朝他招手的陈震岳。

音乐声，恰到好处地盖过谈话。

卡座之间，也有足够的私密性。

他到的时候，陈震岳已经在了。

面前的桌上摊着个平板，屏幕上荧光闪烁。

“怎么才来？”

陈震岳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绕了两圈，怕有人跟。”

云骁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他点了杯冰水，没要酒。

陈震岳这才抬眼看他。

嗤笑一声：“就你这反跟踪技术。”

“真要有人跟，绕八十圈也甩不掉。”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反而有些凝重。

“不过谨慎点没错。”

“我这边查到的越多，越觉得……”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他把平板，利落地转向云骁。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有截图，有文档，有关系图。

云骁一眼就看到了，小田帮忙搜集的那些陈年网络碎片。

十二年前，本地论坛的残存讨论帖，早已失效的新闻链接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