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55)+番外
一些匿名爆料的只言片语。
时间,地点,关键人物,都被高亮标注。
虽然信息残缺不全,但拼凑起来。
已经能勾勒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
屏幕的冷光,照亮两人凝重的脸。
“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这是,我这边挖出来的。”
陈震岳声音压得很低。
指尖点着一份模糊的,股权结构图扫描件。
“当年那家给顺江一院,供应那批心脏瓣膜,和血管支架的康健医疗。”
“背后实际控股的,是一家在境外注册的离岸公司。”
“而这个离岸公司的,主要合伙人之一……”
他指尖滑动,调出另一张照片。
是一个笑容油腻的中年男人,在某个酒会上的剪影。
“是刘振邦的女婿,贾宏发。”
“这孙子现在在南边做建材,洗得挺白。”
“但当年,他就是个掮客。”
云骁盯着那张照片,又看向股权图。
心脏沉沉下坠:“所以,当年那台出事的手术,用的就是……”
“对。”陈震岳切换页面。
是一份陈旧的事故报告,摘要照片。
关键处打了码。
但“术中使用‘康健’牌XX型人工瓣膜后,出现罕见排异反应……术后并发多器官衰竭……患者死亡”等字样。
触目惊心!!!
“死亡本身,可能还不至于引爆所有。”
“要命的是这个——”
他又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份残破的论坛帖子截图。
和早已失效的,新闻链接存档。
“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甚至丢失了内脏。”
“患者家属,哭闹着要一个说法。”
“医院百口莫辩。”
“然后有内部流言说,术中取下的病变组织标本,在送去病理科的路上不见了。
“偷器官的谣言,就是这么起来的。”
“一下子就把普通的医疗事故,变成了能引爆所有人神经的恐怖故事。”
云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后就是调查。”
陈震岳脸上,露出讽刺的冷笑。
调出另一份文档。
看起来像是某个,内部会议纪要的残页照片。
“事故调查组里,有刘振邦的人。”
“这份被小田,从某个早就关停的内部论坛数据库角落里,扒出来的东西显示。”
“最初的调查方向,是耗材质量和主刀医生操作。”
“但你看这里——”
他放大一处。
“笔迹和墨水颜色,与前后文有细微差异。”
“这几行,关于‘术前耗材质检流程存在疏漏,医务科监管不力’的结论,是后来加上的。”
“而原本指向耗材采购渠道,和手术记录中,某些参数异常的部分。”
“被删改了……!”
“他们篡改了调查记录?”
云骁声音发紧。
“把锅甩给了医务科?”
“不止是甩锅,是精心设计过的定罪。”
陈震岳眼神冰冷。
“我找了一个,以前在卫生系统,管过档案的叔叔喝酒。”
“他隐晦地提过一句。”
“当年顺江一院那事,最终的官方结论里。”
“核心责任就是,‘医务科在关键医疗器械入院审核,和术后医疗废物监管上,存在重大漏洞。”
“科长李显贤,负主要领导责任……!”
“而主刀医生,也就是刘振邦自己,只负次要责任。”
“耗材问题,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个丢失标本的谣言,更是被定性为家属情绪激动下的误解。”
“你爷爷他……”云骁看向陈震岳。
陈震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我爷爷?他当然不服。”
“他那个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拿出自己记录的工作日志,指出调查报告中,前后矛盾的地方。”
“质疑那些所谓的证据。”
“但没人听他的。”
“院领导想要尽快平息风波,刘振邦那一派的人上下打点,统一口径。”
“家属的愤怒,需要有一个具体的罪人来承担。”
“一个玩忽职守,导致问题耗材流入,甚至可能涉及恐怖谣言的医务科长。”
“比一个可能只是,用了不合格耗材的副院长,要好用得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
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还小,但我记得,家里那段时间的气氛。”
“我爷爷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所谓的证据,一遍遍地说‘不对,不是这样的’。”
“可他的声音,出不了那间书房。”
云骁感到胸口发闷:“后来……就发生了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