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62)+番外
用力回握的,温暖的手。
清澈眼底,写着的“我不怕”。
那是冰原上,骤然燃起的火!
滚烫,明亮,让他想要靠近。
又恐惧将其,一同拖入永恒的寒夜。
他不能退。不能碎。
不能流露出,丝毫软弱。
因为,他是李述安。
是李显贤的儿子,是李蕴靑用生命换回来的弟弟。
是陈震岳血缘和情感上,最后的依靠与心结。
是……云骁选择同行的,需要他守护的恋人。
他必须是一把刀。
最冷,最硬,最锋利!
哪怕最终卷刃,崩断,也要在仇敌的咽喉上。
划出最致命的一刀……!
风更急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
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
顺着他低垂的,鸦羽般漆黑的睫毛。
滚落下来。
划过苍白瘦削,不见血色的脸颊。
在下颌处,倔强地停留了一瞬。
凝聚成一颗饱满,晶莹剔透的——
泪。
然后,它挣脱了那微不足道的依托。
挣脱了主人全部的自制与冰封。
笔直地,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嗒。”
那滴泪,砸在了墓碑前冰凉的石板上。
就在那束淡蓝色野花旁边,晕开一个深色的小小圆点。
李述安依旧垂眸站着。
身姿挺拔如孤松,锋利如出鞘的寒刃。
山风鼓起他黑色西装的衣角,更显得他身影单薄。
却又仿佛,能割裂这沉沉暮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才。
那冰封的躯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只一瞬。
便被更凛冽的寒意,更坚硬的决心。
重新浇筑,封死,打磨如初。
他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山间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腐烂枝叶的气息。
冰冷而真实。
然后,他转身。
黑色衣摆,划开凝滞的空气,与沉重的往事。
没有再看那墓碑一眼,没有再看那束花。
没有看碑上,兄长永恒温柔的微笑。
他沿着来时湿漉漉的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向墓园之外。
走向山下车水马龙,喧嚣依旧的人间。
走向他必须面对的,布满荆棘陷阱的血色现实。
走向那个在现实里,用一双温暖的手,和一双无畏的眼。
等待他回去的人。
身后,松涛呜咽,如泣如诉。
那束蓝色的野花。
在渐起的山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一声。
无人听见的叹息。
……
第108章 我对你的要求,多吗?
夜雨敲打着落地窗,单调而绵密。
是这过分寂静的公寓里,唯一的背景音。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沙发旁。
一盏孤零零的落地阅读灯。
光线被调到最暗,昏黄的光晕像一座孤岛。
勉强圈出沙发,和它前方昂贵的黑色羊毛地毯。
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家具的轮廓沉默地蛰伏,如同巨兽。
李述安凌厉的身形,陷在沙发深处。
他仍穿着那身,从冰冷墓园带回来的黑色西装。
只是外套被脱下来,随意扔在旁边。
像一具被丢弃的,疲惫的躯壳。
黑色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严谨的线条被打破,露出嶙峋的锁骨。
和一片因为持续低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是失血般的苍白。
唯有颧骨处,烧出两抹异样的红。
唇色极淡,紧抿着,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得微湿。
几缕不驯地贴在汗湿的太阳穴。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愈发幽深。
右手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抵着突突跳动的额角。
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没有看向,诡在面前的人。
但一种无形冰冷的威压,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沉甸甸地压在云骁的头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云骁背脊挺得笔直,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僵硬的线条。
他低着头,视线只能落在自己并笼的漆盖前,那一小块地毯的纹理上。
双臂伸直,高举过头顶。
因久举而颤抖的双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托着一块腕表——
那是,李述安的腕表。
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他滚烫的掌心。
沉甸甸的,像一颗无法安放的心脏。
秒针规律的跳动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仍旧穿着外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