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67)+番外
“我偏要管!”云骁抬起头。
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屈辱,疼痛和豁出去的疯狂。
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更加决绝地!
用身体堵死了李述安任何可能前进,或后退的路径!
他不再试图去扶,而是直接面对面。
拦在李述安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你要结束,可以!”
云骁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异常响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等你不烧了,清醒了!”
“能自己稳稳走到卧室,再走出来,还能看着我的眼睛。”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那三个字!!!”
“到那时,我云骁要是再多留一秒。”
“我就是狗娘养的!”他喘着粗气。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述安那双因高烧而泛着水光,却依旧试图凝结冰霜的眼眸。
“但是现在——”
云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悲壮的凄厉。
“李述安!你他妈给我看清楚!”
“你现在路都走不稳!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你告诉我,你怎么结束?!”
“用你这副随时会倒下去的身体,来结束吗?!!!”
李述安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愤怒,或者兼而有之。
他想说话,想斥责,想命令。
可喉咙里,只有灼烧般的疼痛,和翻涌的血腥气。
他只能用那双冰冷的,燃烧着怒意的眼睛。
死死瞪着云骁,用目光施加着最后的威压。
可云骁已经不在乎了。
威压也好,惩罚也罢,甚至那刚刚宣判的“结束”——
在此刻,李述安摇摇欲坠的病体面前。
都给我去他妈的!
他被那冰冷的目光刺痛,更被李述安强撑的虚弱刺痛。
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云骁知道,言语的哀求,身体的阻拦。
任何胡搅蛮缠,武力挟制,都打动不了李述安!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顽固面前,那些都狗屁不是。
走投无路。
真正的走投无路。
云骁还能用什么来留住他?!
还能用什么来对抗这该死的,以保护为名的驱逐?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李述安……”
云骁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奇异的颤抖。
他不再试图强硬地拦着,反而缓缓地。
在泪眼模糊中,在李述安冰冷愤怒的注视下。
屈下了膝盖。
“砰!”
他挺直的脊背弯折,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就跪在李述安的脚边。
这个姿势充满屈辱,充满卑微的祈求。
可他的头却高高扬起,珍珠般的泪珠不断滚落。
眼神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李述安……!”
云骁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个。
因为高烧和情绪,而微微晃动的挺拔身影。
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挖出来!
带着血和泪:
“……难道你忘了吗?”
“我也是医生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也带着某种庄严的,不容亵渎的力量。
李述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并不是因为眩晕,而是因为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
他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跪在脚边,泪流满面。
却仰头逼视着他的青年。
“是!我只是个兽医!”
云骁的泪水流得更凶,声音破碎不堪。
可话语却越来越急,越来越清晰。
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一切阻碍。
“在你眼里,我大概只配给猫猫狗狗看病。”
“不配碰你,李医生金贵的身子,是不是?”
“可兽医也是医!”
“我对着《兽医誓言》宣过誓!”
“就在我戴上兽医学院,校徽的那一天!”
他深深地,剧烈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的氧气都吸入肺腑。
来支撑他,完整清晰地说出下面的话。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吟诵,却又充满个人化痛苦烙印的语调。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那段可能并非完全标准。
却早已刻入他骨髓的誓言,混杂着滚烫的泪水。
掷地有声地,砸在李述安面前:
“我庄严宣誓……我将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奉献我的一切,为保护动物健康、减轻其痛苦、促进其福利而奋斗终身……”
“我将以我的良心和尊严行使我的职业……即使受到威胁,我也绝不利用我的医学知识,违背人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