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383)+番外
浴缸里,滚烫的占有和誓言时。
时间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指向那个既定的,必须面对的时刻。
原来,当这一天。
真的以如此具体,如此迫近的方式。
降临时。
连李述安……
也会有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点温存。
甚至……
生出想要短暂逃避的念头。
所以,他才会在清晨。
独自站在窗前,点燃那支不抽的烟。
所以,他才会沉默地穿戴整齐。
将昨夜那个。
被他亲自“填满”的李述安。
重新,封印回冷静自持的躯壳里。
一股混杂着心疼,理解。
和某种必须同行的决绝情绪,猛地冲上云骁心头。
比昨天在浴缸里,那种近乎原始的占有。
更加汹涌,也更加沉重。
他放下筷子,在桌布的遮掩下。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述安。
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李述安微微一动,似乎想抽回。
但云骁握得很紧。
在陈震岳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扫过来的前一瞬。
云骁低下头,以一种近乎虔诚郑重的姿态。
将自己的嘴唇。
轻轻印在了李述安,微凉的手背上。
李述安没有看云骁,也没有看陈震岳。
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苏州灰蓝色的,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下颌的线条,似乎比刚才。
柔和了那么一丝。
陈震岳的视线,在两人交握。
又迅速分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含糊地说:
“赶紧吃,吃完收拾东西。”
“车在楼下等着了。”
回程的路,和来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陈震岳坐在前面,李述安和云骁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风景。
从苏州水墨画般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
逐渐过渡回上海都市,冰冷规整的高楼轮廓。
天气也仿佛呼应着,心境的转变。
来时那点稀薄的阳光,彻底隐去。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下来。
像是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车里很安静。
李述安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不知是真睡,还是在想事情。
云骁则一直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脑海里,却像过电影般。
回想着,从昨晚到现在的一切。
原来,强大冷静,一切尽在掌握的李述安。
也会有这样,近乎“脆弱”的时刻。
在大幕拉开前,对自身存在意义。
近乎本能的迷茫,和确认需求。
他带自己来到苏州,与其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如说,是在给自己。
寻找一个最后的“锚点”。
一个恨意消散后。
能让他,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而自己,是否真的。
能成为那个,足够坚实的“锚”?
云骁不知道。
但他知道。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必须站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他悄悄转过头。
看向李述安的侧影。
男人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云骁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
轻轻握住了,李述安的手。
李述安眼睫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
云骁将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
用自己温热的体温,一点点去暖热它。
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车子平稳地,驶入上海市区。
穿过繁华的街道。
最终再次,停在了那座熟悉的。
承载着无形硝烟的,会议中心附近。
下午两点。
会议,或者说——
那场早已不是,单纯学术交流的“聚会”。
将准时开始。
当三人下车,整理衣着。
走向会议中心,那气势恢宏却冰冷的大门时。
另一行人,恰好从侧门走出。
为首的,正是钟明远。
他依旧穿着,熨帖得体的中山装。
身形挺拔。
只是,今日的他。
脸上再无初见时,那种温和儒雅。
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眉头微蹙,眼神凝重。
步履沉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正侧头对身边一位,穿着深色夹克。
面容精干的随行人员,低声交代着什么。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钟明远似乎“恰好”抬眼。
目光精准地,掠过了走来的李述安三人。
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