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109)+番外
小孩脸上泪痕交错,鼻尖红红的,黑眼睛里还残留着茫然与无措。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点不确定地望向自己。
陆之野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试试?
万一呢?万一通过这个“翻译”,能让陈夜意识到这是幻境,早点“醒来”,变回那个虽然麻烦但至少能沟通、有战斗力的十七岁陈夜呢?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清晰、缓慢的语调,对着陈夜说道:
“陈夜,听着,这里不是真的。这是……一段记忆,或者一个梦。你是七杀队的陈夜,代号‘夜煞’。你需要醒来,从这里面出去。”
陈夜听着耳边传来的、那团黑暗发出的低沉而陌生的音节,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茫然。
他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受到“尊神”在对他说话,语气很认真。
于是他努力集中精神,将那串古怪的音节一个不落地记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同样紧张盯着自己的陈小福,一字一顿地复述出来。
陈小福听完弟弟复述的“神谕”,表情也怔住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显然这些话的意思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努力按照音节,将它们翻译成陈夜能听懂的语言。
陈夜听完哥哥的翻译,小脸上并没有出现陆之野预想中的“恍然大悟”或“灵光乍现”。
相反,他更困惑了。记忆?梦?七杀队?夜煞?成年?醒来?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将这些概念与自身联系起来。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库房里、等着七天后可能被祭祀的孩子。
理解不了“尊神”的深意,让陈夜感到一阵挫败和不安。
他挠了挠脸,又有些委屈地望回陆之野的方向:“对不起,我听不懂您说的……我是不是很笨?”
看着小孩那副因无法理解而自责的模样,陆之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指望一个认知还被局限在童年、且处于极端环境下的孩子理解“穿越”、“记忆幻境”这种概念,确实不现实。
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陈夜在这幻境中大小切换的触发机制。
之前落水濒死似乎是个契机,但为什么又很快变回去了?其中规律难以捉摸。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这些,而是稳住陈夜的情绪,确保他能安全度过接下来的七天,并成功实施那个抢夺车辆逃跑的计划。
首先,得活着逃出这个搞活人祭的疯狂村子。
怀里的小孩又开始无意识地呢喃“对不起”,脑袋低垂着,浑身散发着不知所措的气息。
陆之野没有用语言回应——反正回应了对方也听不懂。他只是将环着陈夜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拍抚着孩子单薄得硌手的脊背,动作稳定而带着安抚意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表情依旧忐忑的陈小福,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告诉他,不用道歉。”
陈夜立刻像接到指令的传声筒,仰起头,对着哥哥,将听到的音节清晰复述。
陈小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翻译:“小夜,尊神说,你不用道歉。”
陆之野继续说:“告诉他,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没有错。”
陈小福翻译:“尊神说,你想保护哥哥,没有错。”
陆之野:“告诉他,钥匙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小福翻译,声音有些发涩:“钥匙……还能再找机会。可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之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夜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告诉他……我很高兴,他最后选择了救哥哥。”
“告诉他……他做得很好。”
陈小福听着弟弟口中吐出的、用古老音节组合成的“神谕”,整个人再次陷入一种认知冲击的眩晕里。
不是……这来真的啊?
如果说刚才那种“显灵”互动,他还能勉强用“弟弟压力太大出现幻觉/灵能觉醒附带精神异常”来解释(并安慰自己以后出去能治),那么现在这番……
充满了人性化情感与价值判断的劝慰,就完全超出了“幻觉”能解释的范畴。
这语气,这内容,这逻辑……根本不像是一个几岁孩子能编造出来的,更不像是古籍中记载的那种高高在上、漠然冷酷的“神明”口吻。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某种……有情感、会理解、甚至站在他们这边的“神明”?
那自己之前那些诋毁和利用尊神名头哄骗弟弟的话,岂不是全被正主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