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是说了吗？”赵峰语气显得很平常，但眼神里带着思索，“在老庙里，他被那个精神型畸变种拉进了幻境。”

“幻境里经历的事情，据他说，是陈夜小时候的经历。而且，他说幻境里那个变小了的陈夜，把他误认成了自己信仰的什么……神？还是佛来着？”

姜燃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哦，对，我想起来了。陈夜那小子，好像是信什么老家的土神来着。”

“就这两年，莫名其妙开始信，还在自己房间里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木盒子，说是跟他的‘虔诚信仰’有关。师父看他房间跟废品回收站似的，气得骂他再捡破烂回来，就把他打包扔出去，让那些盒子睡他的床。”

“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从来没真动过手就是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客观评价，“不过他那房间，确实乱七八糟。”

她重新看向赵峰，眉头微蹙：“但这跟陆之野有什么关系？”

“他看到的那些，是陈夜小时候的私事。就算涉及他老家那个旧案子，那也只是个普通陈年旧案，档案馆里都能查到部分记录，算不上什么高级机密。没事删他记忆干什么？”

“可能，”赵峰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眼睛依旧看着前方的路，但声音压低了点，“我是说可能啊。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位陆之野陆警官，并没有我们之前以为的那么……单纯老实？”

姜燃挑了挑眉，这次她直接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后座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吴敬山，语气冷淡：“怎么？你策反赵峰了？让他来试探我？”

吴敬山：“？？？”

他欲哭无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姜燃同志，您这可真冤枉死我了！除了刚才，我、我一句话都没跟赵峰队长说过啊！这、这纯属锅从天上来！”

赵峰也被姜燃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哎呀，老姜！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人策反的人吗？你转过来，听我跟你分析！”

姜燃转回头，抱着手臂，示意他说。

“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赵峰语气里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刚才散会，陆之野不是被他那几个同事围着吗？”

“就那个女同事，递给陆之野一袋夜宵，估计是感谢他。递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陆之野的手。你知道陈夜那小子看见后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姜燃问。

“他把身上那件队服外套一扔，然后跟个窜天猴似的，嗖一下就窜出去了！”赵峰比划着，语气夸张。

“他可能是饿了。”姜燃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认知的朴素的解释。

赵峰：“……你听我说完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后呢，陈夜冲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陆之野那只被碰了的手腕！说了几句什么，我当时离得有点远，没听清。”

“接着，我就看见陆之野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陈夜身上！然后，他就那么……那么揽着陈夜的肩膀，带着人往他自己车上走了！”

赵峰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抬手在方向盘上捶了一下。

“然后我上车之后就一直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姜燃，“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在那个幻境里，我们假设陆之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会不会是利用了陈夜那小子有点……呃，迷信？或者说，对他那个信仰特别执着的特点？就是说……他忽悠、诈骗陈夜去了？”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都没看见陈夜当时那样儿！”

“跑出去那姿态，那屁颠屁颠跟人走的架势！拉都拉不住！跟个什么似的……乳燕投林？还是花蝴蝶扑花儿？反正就不像平时在队里那副爱搭不理睡眼惺忪的德行！”

后座的吴敬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然而，姜燃的反应再次出乎赵峰的意料。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英气的眉毛蹙起，非常努力地思索了一番，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赵峰和吴敬山都瞠目结舌的结论：

“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赵峰：“？？？”

吴敬山：“！！！”哪里正常了啊姜队长！

姜燃看着赵峰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还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大老爷们儿之间，拉下手，搭下肩膀，怎么了？”

“平时队里训练完，不也有人这样勾肩搭背的吗？赵峰你有时候不也搭别人肩膀？”

赵峰被她的粗线条彻底打败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无力地扶住额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