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见他这样，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下了最终论断：“你担心太多了，没事。你与其担心他被别人骗，不如担心他骗别人吧。”

她语气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要是那个陆之野真能凭在幻境里‘假扮’了一下他信仰的那个什么神，就把陈夜给骗到了，那也只能算人家确实技高一筹。”

“陈夜他又不傻，真要是对他不利的人，他能感觉不出来？能这么乖乖跟着走？”

赵峰看着她那副“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坦荡表情，彻底没了脾气。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靠回椅背，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昏暗道路，喃喃道：

“行……你说什么都成。你赢了，老姜。”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姜燃讨论这种“细腻”的情感问题，纯属对牛弹琴，自找没趣。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姜燃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的疑虑。

赵峰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观察力和直觉向来不差。

他这么在意那个陆之野……

难道，那小子和陆之野之间，真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特别的地方？

第106章 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就有了点小能力

姜燃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地给出“解决方案”：“你要真不放心，觉得那个陆之野有问题，或者怕陈夜吃亏，那简单，给他换个人看着不就完了？换到别的分局，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赵峰正握着方向盘，闻言，手上微不可察地一顿，车子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

他“嗯”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可以，那我回头再考虑考虑人选。”

就在这时，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后座吴敬山，却冷不丁插了句嘴。

他脸上的颓败消沉似乎被某种“过来人”的感慨取代了少许，甚至带上了一点热心：“那个……按两位队长说的这种情况……那位陈夜小同志本人，说不定……不愿意换呢？”

见前排两人都没立刻呵斥他，吴敬山胆子似乎大了点，有点唏嘘：“他今年……也十七八岁了吧？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被你们这样‘安排’来‘安排’去，管着、看着，心里能没点想法？”

“说不定就是叛逆期到了，不想被你们管着了，所以对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人，那点‘诱惑’和‘向往’就多一点，觉得新鲜、自由。”

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啊，我女儿……唉，家里以前管得是严了点。结果这小丫头片子，嘿，初中那会儿，就被一个带着她骑着摩托到处瞎跑的黄毛小子给骗了！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她哥硬给拽回来的。”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气愤的复杂表情。

赵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给他换个地方，不过就是让他换个地方继续睡觉而已。程序上的事，轮得到他挑三拣四？”

他显然不想跟吴敬山多聊这个，略带烦躁地挥了下手，“你多嘴个什么劲？……算了，一堆破事，真是懒得管。”

眼看着车子即将抵达关押吴敬山的指定地点，路灯的光影在车内规律地明灭。

吴敬山不知为何，非但没有即将失去自由的恐惧加剧，反而又往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空隙挪了挪，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笑呵呵的神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哎，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用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语气说，“为人父母……啊，不是，为人师长、上级，管教一个孩子，尤其是这种年纪轻、认知还没完全建立起来的小孩，确实难。大家都有苦衷，谁不想让他们好呢？”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飘远：“看似是束缚了他们的自由，其实啊，是想为他们博得将来更大的自由，更安全、更稳妥的路。”

“可他们大多数不懂，也听不进去，非得自己撞了南墙，酿成严重的后果，才后悔莫及……”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真诚。

“哎，”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怀念和苦涩，“我手机里……好像还存了一张我女儿当年跟那个黄毛小子跑的时候，我悄悄让人拍的照片呢。”

“那小子骑着摩托，她坐在后面，双手举得老高，笑得没心没肺……现在想起来，真是又气又后怕。二位……要看看吗？也算是个教训……”

姜燃一直没怎么搭理他，闻言，终于斜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身上的东西，包括手机，早被纪委上缴查封了吧？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