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独留他自己在乎得要命。

陆之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最后他索性穿了衣服起来，想去外面找口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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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

他三舅陆有才搬了个小神龛，正对着大门放着。他妈正蹲在旁边，帮忙摆香烛、供品。烛火一跳一跳的，映得墙上光影晃动。

他二舅陆清远在地上摆了个盆，正往里烧纸钱。火光照着他严肃的脸，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方言，陆之野听着，只觉得那语调抑扬顿挫的，像是在唱什么古老的咏诵词。

陆之野愣愣地站在那儿：“这……这是干什么呢？”

陆清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烧纸：“接财神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平时你都熬不住，早就睡了，没让你参加过这活动。”

“你要来也行，给神明说点吉祥话。别说大声了，会把神明吓跑的。”

第169章 开财门，迎财神

陆母也转过头来，热情地招呼：“哎，小野啊，你起来了？正好正好，今年你也来接一下！”

陆之野看着这一屋子烟雾缭绕、念念有词的人，有点无语。

这是……偷偷搞封建迷信的一家？

以前不让自己参加，估计是怕自己这个天天说唯物的，把这事儿给搅黄了。现在一个两个心虚得不行，又拉自己一起下水。

他笑了一下，摆摆手：“我就不拜了吧，你们拜。哎，你们没必要躲着我，虽然我不信这个，但也没阻止你们信过吧？”

陆清远抬起头，一脸严肃：“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说不定你没弄好，这神明不给你发大财了怎么办？”

陆之野懒得跟他争，凑过去看了看那个神龛。

神龛不大，里面供着一尊木雕的神像。雕工相当粗糙的样子，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神像身上挂着木珠子一样的饰品，头上戴着一个恶鬼一般的面具。

远看，几乎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恶兽。

陆之野凑到他妈耳边，小声嘀咕：“妈，你确定没给二舅拿错神吧？我怎么看着……这不像个财神的样啊？”

陆母“哎”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别让陆清远听见。

“这你就别管了，”她压低声音说，“就是个信念。他拜迪迦都行。”

陆之野：“……”

他正要说什么，陆母忽然指了指大门：“诶对了，小野你刚好去开一下门，我腾不出手了。”

陆之野愣了一下：“大半夜开门干嘛？”

“开财门！”陆母催他，“快去快去，墨迹什么！”

陆之野被她拍了一下，踉跄着往门口走，嘴里还嘟囔着：“你文明点……二舅说会吓跑神明的啊喂……”

他没听见身后陆母的小声嘟囔：

“外面那财神拜的是活人发财，你二舅拜那又没用……哎呀，这孩子怎么就现在醒了呢？”

陆之野走到大门口，开始一道一道地开锁。

他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好几道锁层层拴着。他开了门闩，开了地锁，又开了挂锁，最后才把那扇可以折叠的木门完全打开。

外面冰冷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现在已经是晚上最冷最阴的时候了。

陆之野站在门口，往外面张望了一圈。

山里的夜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给树影镀上一层银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大概是哪家在守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找谁？等什么？

陆之野懊恼地发现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就跟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似的。

比如某个现在可能在这山里面上蹿下跳的小猫。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退回去——

旁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陆之野心里一惊，顺手从门边拿了个扫把，往那边走了几步。手机照过去，以为是蛇或者什么小动物——这门大开着，可别让它们跑进去了。

钩子本来在狗窝里睡得好好的，听见动静，哒哒哒地跑过来，跟在他边上。

陆之野拿手机照了半天，没什么动静。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他跟钩子说：“没事，走了。”

钩子却没走。它在地上嗅了几下，最后在一块石头边上蹲下来，冲陆之野摇尾巴。

陆之野狐疑地走过去。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月光之下，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抱着他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没有穿，就那么抱着——侧着倒在草丛里。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照得那眉眼像是会发光，整个人美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