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翻着翻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要么是他大学时候的衣服，他上的警校，大部分时候穿制服，便服本来就没几件。要么是更早之前的……

初高中时候的衣服呢？

怎么一件都没找到？

他又翻了翻，把柜子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陆之野挠了挠头，探出脑袋朝门外喊了一声：

“妈！你看见我以前的衣服了没？”

客厅里。

客厅里，陆母正和二舅陆清远、三舅陆有才、小姨陆幽，还有陆父挤成一团，五个脑袋挨得密不透风，正压着嗓子疯狂合计对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这是突袭吧？！绝对是突袭！！”

“我就说那小子不安好心！白天在那门口磨叽那么久，晚上就登堂入室了！”

“小声点小声点！人还在洗澡呢！”

“陆之野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事？他不会是被策反了带人家来收网的吧？！”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被策反的吗？我看有点像……”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母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陆之野的喊声，下意识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房门口：

“啊？你以前的衣服？这不都是吗？”她探头往衣柜里扫了一眼。

“这些太大了。”陆之野指着衣柜，“我想找件小点的给他穿，他那衣服上全是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记得之前就放衣柜里了，那几件厚点保暖的。”

陆母“啊”了一声：“都给你扔了呀。”

陆之野：“啊？”

“啊什么呀，一想着你都穿不下了，咱们家也没别的小孩要穿啊。”陆母理所当然地说，“那可不就是断舍离一下，清理清理柜子里的空间。”

陆之野：“……”

他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衣柜，有点犯难。

陈夜那样子，一看就是没带自己衣服的。估计原本就准备在外面坐一宿，根本没想到要换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难道只能给他穿自己现在的衣服了？

陆之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衣服肯定会大一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陈夜穿着自己的家居服，锁骨都露出来了，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白得惹眼。

他怎么那么白的？是不是没怎么出去晒过太阳？

陆之野只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温度往自己脸上窜。

他连忙刹住念头。

打住打住打住！陆之野你在想什么？！

可现实摆在眼前，也没别的办法。

他咳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哦……那好吧。那也没办法了，我给他找套我的衣服穿算了……”

话音未落，陆母娴熟地从他床底下抽出一个大箱子来。

“砰”的一声，箱子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蓝白色的，有短袖有长袖，有薄款有厚款，码得整整齐齐。

陆之野：“……”

陆母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嘿呀，差点忘了。喏，你的校服。”

“小初高，冬秋春夏，什么款式什么尺码都有。大小应该能有合适的吧？”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里面穿夏季的短袖，外面再套件秋季的外套，最外面再套冬季的冲锋衣，多裹几层，还能冷着不成？！”

陆之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母看着他的表情，赶紧解释：“你这校服我们都没给你丢呢！想着这些有纪念意义嘛。你放心吧，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你妈不会给你乱丢的。”

她指了指衣柜：“你之前柜子里那衣服就那么几样，是大街上随便都能买到的，你想要，到时候再去买几件一样的回来就行了。”

陆之野：“……”

他是该感动吗？

陆之野看着那箱校服，想说他其实只是有点诡异的遗憾……

但他这个心思又不能说出来——总不能说“我不是心疼衣服我是想看他穿我的大衣服”吧？

他蹲下来，扒拉了两下箱子里的校服，憋了半天，最后说：

“……谢谢妈。”

陆母于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行，那你拿给他啊，妈都洗干净了，可以穿。”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与悄悄趴在门边看的那几个家庭成员对视了一下——脑电波交流，秒懂。

几个人眼神里都写着：问他，试探到底怎么个回事！

陆母给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回身，倚在门框上，开始漫不经心地开口：

“哦对了差点忘了，小野，那孩子到底啥情况啊？你怎么半夜还把人家给带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