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陆之野叫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在空旷的雪地里炸开，又很快被风吞掉。

钩子没动。它只是把头转向院子的角落，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退后几步，蹲下来，不动了。

陆之野盯着那个角落。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低头看！

——是一根枯枝。

白色的木茬子，断口发青。

他那一口气还没有松出来——

然后他就听见了吸气声。

就在他身后。

很近。近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脑勺在呼吸。

陆之野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转身，但他的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

那个呼吸声又响了。

嘶——哈——嘶——哈——

又慢又长，湿漉漉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上来的。

他猛地转身。

一张脸！近在咫尺！

白得没有血色，眼眶黑洞洞的，嘴唇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水。它就那么蹲在他身后，仰着头看他。

陆之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嘴要叫——那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脚踝。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脚下一滑，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扯了过去。他下意识要叫，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天旋地转，脑袋磕在硬东西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地面，一路往下坠——也就一瞬间的事，他“啪叽”一下摔进了一个坑。

头晕目眩。他躺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手机摔在旁边，灯光歪歪斜斜地照着头顶的洞口。

钩子蹲在洞口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只眼睛绿幽幽的，尾巴还在摇。

陆之野看着那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看门狗，你要弑主啊你？

他正要挣扎着爬起来，手摸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温热的，还在呼吸。一起一伏的，贴着他。

他慢慢地把手伸过去——碰到头发。湿的，凉的，有点黏在一起的头发。

陆之野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东西哼唧了一声。

“唔……陆警官……”

陆之野的手停住了。

那东西又哼唧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声音黏糊糊的：“早……”

陆之野猛地扯下它头上扣着的帽子。

陈夜的脸露出来。闭着眼，睫毛还黏在一起，嘴角有一点口水印子。脸颊上蹭了一道泥印子，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翘着。

他正睡着。被扯了帽子也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把脸往陆之野胸口蹭了蹭。

陆之野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陈夜。”他叫。

没反应。

“陈小夜。”

陈夜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陆之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陈夜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张开，继续睡。陆之野松开手，捏住他的脸，往外扯。

“疼疼疼——”陈夜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着陆之野，眼眨了眨，又眨了眨。“陆警官？你怎么……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刚刚故意吓我？！”陆之野的声音都劈了。

“什么？”

“刚才那个——蹲在雪地里的——是不是你？”

陈夜看着他，一脸迷茫。“我在这儿睡了好久。”

他说，“我没出去过。”

第191章 身侧之人不识真身（5）

陆之野盯着他。陈夜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不是他。那个东西不是他。

陆之野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那那是什么？

它把他拽到这里来，然后呢？它去哪儿了？

他转头看了一圈。他们坐在一个坑里，周围是土壁，一侧开口黑洞洞的，上面是洞口，钩子蹲在洞口边，低头看着他们。

坑不大，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像是有人专门铺的。

“你怎么会睡在这儿？”他问。

陈夜挠了挠脸。“我追着脚印过来的，”他说，“走到这儿就断了。我太困了，想着先睡一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确定是自己走进来的？”

陈夜又眨眨眼，好像还没完全加载过来，“……应该是吧？”

陆之野沉默了。

实则是没招了。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鬼地方睡觉！！”

陆之野猛地撑起身，反手一把拽住他，声音发紧：“我刚才遭遇了未知畸变体袭击，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回屋，把这事告诉我爸妈！”

陈夜的目光从涣散慢慢聚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然后他的眼神变了——那点迷糊劲儿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陆之野陌生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