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299)+番外
他看见了,然后他说“不重要”。
李港的手又开始抖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对陈夜的愤怒,对这个人的愤怒——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你去哪?”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找陈夜。”
找陈夜。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陈夜。那个每天用异能维持围巾的人。那个活不过两年的人。
那个被眼前这个人害得——不,不是害的。是陈夜自己选的。
李港知道。陈夜从来不听别人的话,从来不会被人左右。他选谁都是他自己甘愿的,只是那个人刚好是陆之野。
不是他。
不是他。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李港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疯癫与不甘。他猛地站起身,冲上前一把揪住陆之野的衣领。
“找他?你怎么好意思去找他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不放!!”
“你知道他为了那条围巾,每天要耗费多少异能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异能每动用一次,寿命就少一点。那条围巾,是用他的命在织啊!!”
第200章 渡雪(1)
滚烫的眼泪砸下来,落在陆之野的手背上。
“他只剩下不到两年可活,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毫无负担地待在他身边!凭什么!”
“你怎么可以只想着利用他,让他一门心思对你好!”
最后一句嘶吼到破音。
但饶是再自欺欺人,李港也明白,他骂的根本不是陆之野。
他在骂他自己。
骂那个在镜子里,妄想取代陈夜的自己,那个嫉妒到疯魔的自己。
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陈夜。
他想要的,是陈夜独有的身份地位,是他强悍的异能,是他那副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皮囊,他贪念这些,得不到,于是就只想把陈夜整个人彻底占据,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这样龌龊又自私的心思,连他自己都觉得作呕,他打心底里恨这样的自己。
可他没勇气直面这份不堪,只能把所有的不甘、怨怼、自我厌恶,全都撒在眼前的陆之野身上,借着嘶吼质问,掩盖自己骨子里的丑陋。
那些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陆之野被他揪着衣领,没动。
他嘴唇颤了颤,脸色白得像纸。
但表情还是那样——
像是那种被太多东西砸过来、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
李港愣住了。“你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浪费时间。”陆之野把他的手掰开,“与其在这里纠结那些没发生的、或者我根本不记得的事,不如先找到他。让他停下那条围巾。多活一天算一天。”
李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靠在墙上,看着陆之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揪着他的衣领冲他吼——特别可笑。
“......你怎么找?”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哑了,是累了,“这地方这么大,门都一样,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陆之野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
“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女孩。”他说,“她说陈夜在三楼,在她妈妈那里。她妈妈在唱歌。”
“唱歌?”
“对。所以找有歌声的包厢。”
李港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灯光昏暗,
门一扇一扇从身边滑过去,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唱歌。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之野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这边。”他拐进左边一条岔道。
李港跟着他走,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陆之野没回答。
又拐了一个弯。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唱歌。
李港也听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个女人的声音,调子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雪落满了来时的路,我等的人在何处......”
陆之野的脚步骤然放慢。
他认出了这首歌——是之前在KTV里听过的那首《渡雪》。
“他说春来就接我走,春来了,雪没化,人也没来……”
走廊的尽头立着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歌声正是从门后飘出来的。
陆之野握紧了手中的枪,缓步上前。
李港紧随其后,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陆之野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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