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并非严厉的质问，更像是一种带着责任的探究，“陈夜，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出来玩我不想多说，但你得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你今天从早到晚，都挺反常的。”

陈夜沉默了片刻。

他们已经随着人流，从一道偏门进了寺庙。门内骤然安静，鼎沸的人声被一道门槛滤掉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诵经声。

陈夜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绘着彩画的廊柱，投向更深处正殿那片昏黄的、摇晃的光晕。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香火气里飘了下来：

“不危险。以前收着，是怕出任务弄坏了。今天……才想起来戴。”

“这东西材质特殊，对失控异能很敏感，但充其量…也就是个装饰品。”

“没危险的。真的。骗你干嘛。”

“……”

“……行。”

理由听起来勉强能行。但陆之野在心里划了个圈。

真实性待定。

这小子的实话和谎话，他早就不指望能一眼分清。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穿过幽暗的廊道。一抬头，正殿巨大的、被香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匾额，已经悬在了头顶。

---

殿内空间高阔，庄严肃穆。

高大的神像，俯视着下方。

殿内香客不少，有虔诚跪拜的，有排队上香的，空气中烟雾缭绕。

殿内两侧设有柜台，后面站着身着僧袍的工作人员，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号称“开过光”的护身符、念珠、摆件等，在特意布置的灯光下显得宝光莹莹，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更是让人咋舌。

陆之野知道，这里面十样有九样九是糊弄游客的，就算真有点效力的，顶多也就是驱散些不成气候的游魂野鬼，图个心理安慰。

真正的灵具或法宝，哪是这种地方能随便摆出来卖的？

可陈夜的目光，却被牢牢吸引住了。

他拉着陆之野，径直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最高端、灯光打得最足的柜台。

柜台最上层，一个深紫色绒布衬垫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盒子是深褐色的，木质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打磨得油润光滑。边角嵌着几片暗沉无光的金属片，像是什么旧物上拆下来的。盒上，四个描金小字：心诚则灵。

陈夜指着那个木盒，眼睛亮了一下，转头似乎想对陆之野说什么。

就在这时，陆之野突然反手抓住了陈夜的手腕。

“别动。”陆之野低声说，语气有些古怪。

第22章 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陈夜身体微微一僵。

陆之野的脸凑近了些，停在陈夜颈侧的位置，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

陈夜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没料到这个动作，脖颈处敏感的皮肤能感受到陆之野温热的呼吸，他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动，也没说话。

陆之野嗅了几秒，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回他们刚才经过的一处香炉旁。

那里插着不少正在燃烧的线香，青烟袅袅。他凑近那香炉搓了点香灰。

然后，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紧接着是哭笑不得，最后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陆之野指尖无意识搓了搓香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游移的陈夜。

陈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陆之野制服的衣角，脸上又露出了那个陆之野已经颇为熟悉、且屡屡中招的、可怜兮兮中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

“怎么了，陆警官？”他声音放软，眼神无辜。

陆之野没理他这茬，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木盒：“你刚才指着那盒子，想干什么？”

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深褐色的木盒上，眼神里的渴望几乎不加掩饰。

他晃了晃手里陆之野的衣角，声音更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陆之野鸡皮疙瘩差点起来）：“我想要那个。”

陆之野沉默了。

好，好，好。

他现在全明白了。

从他一回家，看到陈夜那副“沉睡一天滴水未进”的可怜样，听到那句“欢迎回家”，再到自己莫名其妙涌起的怜惜，主动提议来夜市，甚至包括车上他那“恰到好处”的补觉和“异常轻松”的醒来……

这一切，恐怕早就在这小子的算计之中！

而证据，就是那缕檀香味——他就说怎么一进来就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感情这里的味道，和他在家闻到的陈夜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