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不可能是骗局。

那些恰到好处的指引，那声孩童无心却真切的称呼，没有任何理由，也根本无法造假。

所有的否定，在真相面前都不堪一击，他越是逃避，心底的答案就越是清晰。

……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真的是……那……尊神可以回来吗？

心底的期盼疯了似的翻涌上来，心脏撞得胸腔发疼，浑身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可就在这股激动快要冲破理智的瞬间，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如果尊神回来了………

陆之野呢？

心头一凉，浑身的颤抖瞬间僵住，所有欢喜都被压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陆之野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陆之野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反过来，更紧地握住了陈夜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脚步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都不敢说。

陆之野侧头，静静看着身旁脸色苍白、眼神茫然的陈夜，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面具。

冰凉的面具贴着掌心，他的眼底也是……犹豫与挣扎。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告诉他吧。告诉他你是谁。戴上这个面具，你就能治好他的眼睛，就能修复他的灵脉，就能让他活下去。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说。一旦说了，陆之野就死了。

陈夜……你们也回不去了。

他看着陈夜。看着他陡然难看的脸色，掌心攥着他颤抖的手，知道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一声不吭。

好乖。

他突然有点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偷来的、短暂的、姑且属于陆之野的幸福。

可他更舍不得看着陈夜死。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更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他要救陈夜。

不管后果是什么。

第216章 此渡灵官（1）

回去的路上，陆之野打破了沉默。

他想抓紧时间，在恢复身份前，就以陆之野的身份，再和陈夜说说话。

“怎么上山来了？”

陆之野的声音很轻，混在脚步声里。陈夜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陆之野又问，语气里没有指责，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还看不见，这多危险。”

但他想也知道，陈夜是为了他才上山的。

陈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醒来没找到你”，想说“我以为你走了”，想说“怕你有危险”，可话到嘴边，都卡在喉咙里。

他的呼吸开始变快，胸脯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我……”他终于发出声音，很哑，“我醒了……你没在。”

陆之野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

“粥凉了。”陈夜说，声音抖得厉害，“被子那边也凉了。我问别人，他们说，你上山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一截一截的，像喘不过气。

“我怕……”他攥紧陆之野的手，指甲陷进对方掌心，“我怕你出事……就也上山了……”

陆之野停下脚步。陈夜也跟着停下。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雪从枝头落下的声音。

陆之野转过身，看着陈夜。陈夜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他咬得发白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没事。”陆之野说，声音很温和，“你看，我好好的。”

陈夜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呼吸更急了，肩膀耸动，整个人都在颤。

陆之野皱起眉，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陈夜？”

陈夜没应。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抬起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最后揪住了陆之野的衣角。

“你……”他喘着气，语不成句，“你去……山上……做什么？”

陆之野握住了他那只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掌心很烫，烫得陈夜哆嗦了一下。

“找东西。”陆之野说。

“什么……东西？”

陆之野沉默了片刻，然后拉起陈夜的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指尖，轻轻按在什么东西上。

陈夜触到了面具冰冷的边缘。

他的呼吸停了。

“这个。”陆之野说。

陈夜的指尖发抖，在面具的边缘摸索。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尖叫。

他知道这是什么。

可当这个事实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摆在面前时，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要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