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406)+番外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所有的词都堵在一起,只有满眼不可置信。
赵峰的枪掉了。
“苏……老爷子……?”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颤抖,“你……怎么会是你?!”
那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看着他们,摸了摸胡子,笑了。
他说:“好久不见,小燃,小峰。”
姜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赵峰也张了张嘴。
太多话,从“为什么会是您”到“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到“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
但苏维真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手势。像是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教堂里所有跪着的奉煞众同时把头低得更深。
再睁眼时,苏维真的眼神变了。
他脸上的慈祥还在,笑容还在。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被置换成了截然不同的质地。
像是同一张脸被换了一双眼睛。
像是同一具躯壳里坐进去了另一个灵魂。
从头到尾,每一丝眉眼间的纹路都在重新排列成另一种表情——
那表情是戏谑,是玩味,是看尽了一万年的荒唐之后生出的一点薄薄的无聊。
“初次见面。”
语气截然不同,带着某种经历了太过漫长岁月而略显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是听蝉。”
第271章 遗龙匕山腹藏局(1)
赵峰和姜燃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掉了。
听蝉?
听蝉?!
这个名字在她意识里反复弹跳,怎么也落不到眼前这张脸上。
听蝉,听蝉——他们在之前陆之野的报告里见过,附身过宫凡的、据说和千梦一起玩弄过整个梦境与现实边界的——
未知……精神型畸变种?
“世间第一缕煞灵。”他自己补充道,仿佛在向幼儿园小朋友逐字读课文,耐心极了。“严格来说,从神明欲望里生出的第一缕煞灵。”
他站在那里,笑容淡淡的,像是在等一场预料之中的、会迟到几秒的雷鸣。
而这声雷鸣,没有在任何人耳边炸响。它直接炸在了所有人的认知最深处。
“从神明欲望里生出的煞灵?!”
众人炸了。
“什么?!”
“那不是陈夜吗?”
“这、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苏维真。小微山山主。苏砚的师父。第一缕煞灵。
这之间有一条逻辑链条断裂了。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将她的整个世界翻了个面:
“当年,神明所有所求一分为二,同时投入轮回。一缕带着神明的善念,一缕带着神明的……恶念?”说到这,他轻笑一声,似乎自己都有点不认可,但还是接着说。
“我是带着恶意重生的那一半。”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口像是随便点了点,又朝山的方向遥遥一挥,“而你们认识的那位夜煞——他是另一半。”
他笑起来:“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只不过他选择与人族为伴,我不一样。我选择替神明收拾这一地狼藉。”
他看着姜燃和赵峰,这两个曾经的后辈,如今满脸灰土、灵能耗尽、连枪都端不太稳的人,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些什么——你们想利用善念——神明现在唯一的软肋——来威胁祂。”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坦然说道“——但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很可爱的盲区。”
“欲望。”
赵峰的瞳孔缩了一瞬。
“置换完成的人族依然是完整的。有一切记忆和一切自我认知,有对明天的期待和对死亡的恐惧,有得到爱和失去爱的能力——因此,也有欲望。”
听蝉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神情坦荡温雅,语调平静一如说书人讲到某个喜欢的桥段时压低的嗓子:
“煞气轮转,不生不灭,届时整个文明都将被纳入神明的掌握。”
“欲望养煞气。煞气养神明。新的‘人类’,会继续产出欲望。循环没有断,欠账没有清,该供奉给神明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那双玩味的眼睛转向姜燃:“所以,阿砚的推演又错了,记得转告他。”
姜燃的指尖凉透了。
“他的推演逻辑没有问题。陈夜是有可能消失,因为神明的煞气收回完毕时,煞气没有了,陈夜会因失衡衰竭。”
听蝉将右手慢慢收进袖中,“但对不起,推命盘上,还有我的手在拨。”
他说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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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灵官山的夜和八百公里外的教堂不一样。
山里的光是油灯。桌上那一小盏铜灯。
陈夜趴在床上,亵衣褪到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