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重新走到山崖边。

世界还在他的手中。但已经不是全部了。

有一部分灵脉的末梢，在他感觉不到的地方，正将世界的能量一点一点渗向一个他不认识的方向。

他被未知的力量瞒了这么多年，甚至锚点钉在了——他的一部分上面，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切断那个连接外部的锚点，那令人厌恶的觊觎者，自然无法再兴风作浪。

可陆之野站在山崖边，却忽然觉得西边的风冷得有些不管不顾。

第275章 那就不原谅

凌晨五点一刻，天还是全黑的。

姜燃开一辆军用越野，赵峰坐副驾，后排是林薇和抱着急救包的王嘉良。

车子往山上开，路面是几乎看不见是，赵峰下车用风刃清了一次路障。

"你说他会还给我们吗。"赵峰在后视镜里和姜燃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灵能，还是命。"

"都有。"

姜燃没有说话。车子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后排的王嘉良闷哼一声，压住了自己受伤的那侧胳膊。

林薇替他扶住胳膊，低声说：“等一下见到陆哥，你先别开口，让我说。”

“我没事。”

“你是伤员。”林薇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商量。

王嘉良看着她，把“我也可以”咽了回去，说：“好。”

六点二十分，公路断了。

再往上只有一条被灵能余波劈开的碎石小径，普通人很难通行。

姜燃熄了火，四人下车。

山上的风比山下凛冽了几倍不止，太阳还没翻过对面的山头，整个天是冷铁色，平台边缘的草被风吹得伏在地上再弹起来。

赵峰抬手试了试风。

此刻他感受到的风里有一股他完全无法解析的力量。

"他早就知道我们上来了。"赵峰收起手。

话音刚落，平台上的碎石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

而那些正在摇摆的青草灌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齐刷刷地停在原地，在尘土中固定出痕迹。

空气里的灵能浓度骤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但压迫感只持续了片刻便各自消散。

小径尽头，陆之野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神明形态的白衣，穿着一件普通的纯色薄款衬衫，工装裤下是一双半旧的登山靴。清冷松弛、漫不经心。

他站在晨昏交界的光线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扫过眼前这五个人——每一道个都是他认识的人。

"再往前走一步。"陆之野开口，声音很低，但风把它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就越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姜燃身上，在那里停了一秒。

"你带了东西。"

姜燃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防水文件夹，打开扣子，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张，苏维真手稿中关于域外裂隙、锚点和置换的几张，原件照片配逐字说明。

第二张，苏砚的复查推演结果，命线反复汇拢的合一张打印件。

第三——是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警徽。

陆之野目光扫过那个警徽时，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属于之前的他的……警徽。

姜燃把文件夹按在胸口，上前半步，拿出最后一件东西——

一个黑色绒布袋，巴掌大小，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里面是龙牙匕首。

不用打开袋子，神明也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姜燃把绒布袋和文件夹放在一截倒下横在路中间的枯树干上，然后退回去，与赵峰并肩站着。

"我们不求你原谅。"姜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我们现在也不会厚着脸皮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原因有，但不当抵。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但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替人族开脱。龙牙匕首可以杀你，可以杀陈夜，可以杀苏维真，也可以杀听蝉。我们把它交给你，不是用来交换什么，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态度。自此之后，我们再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赵峰在旁边补充，从包里掏出一部加密通讯终端："不管你愿不愿意帮助我们，我们都会全力对抗外来入侵神明，只要你点头，之后的人类的全部行动计划都可以全部上报给你。"

"你可以在山上直接看到每一支部队的调动，如果我们有任何针对你和陈夜的行动，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山风刮过平台，把防弹文件夹里一张纸的边角吹得掀起来又落下。

陆之野没接话。

林薇上前一步。

她的警服在忽然又起的风里被吹得向后扯紧。

她看着陆之野，目光和她在新港分局看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