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428)+番外
陆之野终于能动了。
晚了。
龙牙爆长,强行破开匕首护手!
一头贯穿紫核,扯断听蝉的命线!
一头刺穿陈夜的心脏,刀尖从后背透出半寸!
听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惨叫声几乎要破碎天穹,是存在本身被连根拔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你想得美!龙牙是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它吞了千万个世界的恨,怎么可能只杀我一个!”
陈夜没理他。
右手最后拧了半圈。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匕首中心冲天而起。
那是被压了亿万年的恨,一次性全部释放!
它吞了紫核,吞了听蝉,吞了教堂的废墟,吞了漫天的煞气!
也吞了陈夜!
陆之野只来得及伸出手,指尖擦过陈夜垂落的发梢。
龙牙骤然坍缩。
所有声音、光线、煞气,瞬间被吸进刀尖,压成一点死寂。
下一秒,纯白强光炸穿天地。
第286章 新生
新生的神明睁开眼时,天地间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没有太阳,没有云层,没有任何标识时间与方向的参照物。
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渗下来,把他的影子从他脚下彻底抹去了。
他躺在这片灰白中央,手指蜷在身侧,手背上缠绕着两道气——左手银白,右手紫黑,两道气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脉搏游走。
他盯着它们看了一阵,大脑里什么可以用来定义情绪的词汇都没有浮上来,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两道气是自己的——
就像他本能地知道怎么呼吸、怎么眨眼,没有人教过他,但身体不需要任何人教。
他把手指拢起来又张开,两道气跟着他的动作从指缝里溢出去又收回来,柔顺服从。
玩够了,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衣,从领口到衣摆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灰尘。
无始无终,无尘无垢。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抬眼。
世界被夷平了。
从脚下到天际,全是灰白色的荒原,连风都带着焦糊味。
地平线尽头,有个巨大的深坑。
心口轻轻抽了一下。
他赤脚踩过碎石,朝那个坑走去。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头开始疼了。
起初只是太阳穴后面某个极小的点上一阵一阵地跳,仿佛有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在意,继续走。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那根小手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针,从左太阳穴穿进去、穿过眼眶后方、再从右太阳穴穿出来,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弯下腰。
他双手按住太阳穴,白衣的膝盖位置蹭上了两大团灰黑色的污渍。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一片晃动的红色烛火,连成一片颤动的光海。
无数没有面孔的人跪在地上叩拜。
“愿以残躯为祭,神魂为香。拜尊神勿再孤往,莫湮星芒。”
一个声音,很稚嫩,吞吞吐吐的说着。
那声音砸进他空白的意识里,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就像是一颗巨石砸进冰面,冰碎了石头沉下去,然后所有碎片同时从水底翻上来!
他没有来得及数有多少片,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数不清的画面同时灌满了——
神台前的孩子。
晨雾里的神明。
刺入心头的龙牙。
紫光柱前带血的笑。
还有那句轻得像风的话:
“你这么会捏猫耳朵,下次再捏一个我出来就好了。”
他倒在地上,蜷在灰白色的泥土里,双手从太阳穴上滑下来抠进地面,指甲掐断了枯草的根茎,白衣尽染尘埃。
眼泪是从身体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
他没有感到悲伤,只是那种空洞痛楚让他无法忍受。
胸膛仿佛在燃烧。而那些灼烧感又全部汇聚到胸腔正中央那个空了的位置,把空洞烧成了一个确切的形状。
那个形状的名字叫陈夜。
陆之野胡乱擦了把脸,站起来的时候,白衣上全是灰,脸上有干涸的血痕与伤口,但他像是无知无觉般。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天地,银白与紫黑两种光芒在他周身缓慢流转。
灵能已经沿着地脉的毛细血管重新流回了世间,煞气也已经完全收归于他的意志之下不再有任何一丝游离在外——
听蝉死了,本体被他顺着裂隙摸过去亲手锤进了棺材里,域外意志在这个世界锚定的全部结构都随着龙牙匕首贯穿陈夜心脏的那一刀被连根拔起。
这场仗,理论上,赢了。
但战场上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没有任何一种胜利应该带来的声音与情绪。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