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53)+番外
头有点疼,像被钝器轻轻敲过,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好久……没梦到这些了。
怎么莫名其妙又……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左手腕。
珠子还在。
触感温润,安静地缠在腕间。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
很安分。
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安分。
安分得……像死了一样。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没在梦里跟着添乱。
直到门外飘来一丝丝熟悉的饭菜香气——炒青菜的清爽,腊肉的焦香,还有米饭蒸腾出的温热蒸汽味道。
陈夜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眨了眨眼,迟钝地想: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等等。
晚饭?
他倏地转头,冲到窗边。
天色昏黄,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紫灰交融的颜色。楼下传来隐约的、人们下班回家的脚步声、自行车铃声、以及孩童短暂的嬉笑。
黄昏了。
晚上了???!!!
陈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骤然一沉。
糟糕!
他原本的计划呢?!下午!他本打算在自己“醒来”后,忽悠陆之野,找个借口溜出去,去那个寺庙再探究竟!
结果……从上午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
他懊恼地抓了抓睡得乱翘的黑发,头皮发紧。
谁能想到……陆警官的床……这么好睡?!
这柔软度,这包裹感,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让人神经不自觉松懈下来的奇异气息,简直堪比回到了尊神(?)的怀抱……
这真不能全算他故意不起啊!这床简直有魔力!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兼懊悔之时——
“嘎吱——”
身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
一分钟前
陆之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
他这一天过得可谓忧心忡忡,坐立不安。
实话说,他真不是什么老妈子性格。
当了几年警察,还是在老城区这种鱼龙混杂、鸡毛蒜皮和真刀真枪都可能遇见的地方,脾气不硬一点根本压不住场,耐心也早在日复一日的调解、纠纷和突发事件里磨得就剩那么一点了。
可偏偏遇上个陈夜。
逼得他不得不把压箱底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和宽容全都翻出来,还总觉得不够用。
上午费了老大劲简单收拾了客厅地板那几道吓人的焦痕(用砂纸打磨了许久,又找了块旧地毯边角料勉强盖住),然后就眼巴巴等着卧室里的人出来。
午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每次悄悄推开门缝看一眼,少年都蜷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抿着,即使在睡梦中,那表情也像是陷在什么难过又烦躁的境地里,额角甚至渗出过细密的冷汗。
陆之野看着,那点因为被折腾而升起的火气,就怎么也烧不起来了,只剩下心软和担忧。
狠不下心叫醒。
结果,人果然一睡就不起了。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如今天色擦黑。
总得吃点东西吧?饿坏了怎么办?本来脸色就白得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放下锅铲。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
“陈夜……醒了吗?”
门没锁,他敲完便顺手推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少年背对着逐渐黯淡的黄昏窗景站着,身形修长而挺拔,黑色的训练服衬得他有种冰冷的气质。
他听到动静,微微侧过脸。
余晖从他身后打来,让他整个人陷在阴影中。
那眉眼……似乎比平时看到的任何时刻都要冷。
没有笑意,没有慵懒,没有伪装出来的乖巧或脆弱。
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非人的沉静和……疏离。
苍白的脸在昏黄光影的对比下,仿佛失去了血色,像个游离于人世之外的、精致的鬼魅。
察觉到陆之野的到来,陈夜的嘴角似乎下意识地、肌肉记忆般地想要提起一个惯常的笑容。
但那笑意只牵动了一下唇角,并未抵达眼睛。
那双看过来的黑色眼眸,依旧冰冷,沉静,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从梦境或自身思绪中抽离的漠然。
“……陆警官。” 陈夜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语调平平,“吃饭了?”
陆之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今天早上,甚至之前很多次,是不是都差点……被这双看似无害的脸,或者那些神出鬼没的锁链,给一不小心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