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6)+番外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米色布艺沙发,沙发对面是个小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液晶电视。沙发旁是个小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专业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
厨房的台面光洁如新,调味瓶按高矮排列。整个空间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陈夜站在门口,眨了眨眼,似乎对这样规整的环境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血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触目惊心,深红色的污渍在深色冲锋衣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暗影,仿佛刚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鬼怪。
“进来吧,”陆之野侧身让开,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方小,先将就一下。”
陈夜点点头,很自觉地弯腰去脱鞋——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泞和暗色污渍的黑色作战靴,鞋底的花纹里甚至还嵌着点可疑的血红碎屑。
陆之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直接进来吧,”他认命般地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先去洗个澡。你……这一身……”
他实在找不到委婉的词。
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意识到这身打扮对普通民居的冲击力。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背和指缝里可疑的暗色,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抱歉和无奈的表情。
“嗯,”他乖乖换上拖鞋——拖鞋对他来说有点大,“浴室在哪儿?”
“这边。”
陆之野领着他穿过小小的客厅,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浴室更是小得转身都困难,但同样收拾得一尘不染,白色的瓷砖泛着光,沐浴露和洗发水分装在没有标签的白色按压瓶里,整齐地摆在角落架子上。
“毛巾是这条,新的,”陆之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毛巾,“沐浴用品架子上的都可以用。你……有换洗衣服吗?”他看了一眼陈夜那个瘪瘪的背包。
陈夜拉开背包拉链,里面东西少得可怜: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训练服,几盒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一个扁扁的金属水壶,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证件夹的东西。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物。
“……我明白了。”陆之野转身走出浴室,“你先洗,衣服我帮你找找。”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那个老旧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几乎都是制服、衬衫和几件颜色低调的休闲外套。他在衣柜底层翻了翻,找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纯棉家居服,灰蓝色的。
拿着衣服回到客厅时,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陆之野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敲了敲门:“衣服放门口了。”
水声停了一下,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谢谢。”
陆之野走回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沾着血迹和泥点的背包,又看看光洁的地板上那几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鞋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找来抹布和拖把,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污渍。泥点还好说,那些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他用力擦了几下,颜色淡了些,但依然留有痕迹。
这得是浸透了多少血?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电视新闻里那个在鼠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锁链飞舞,血光四溅。
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在陆之野怀疑那孩子是不是又在里面睡着了的时候,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
氤氲的水汽先涌出来,接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黑色的短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洗去了血迹和污渍,陈夜的脸在浴室暖黄灯光和水汽的烘托下,显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白皙。
可能是因为水热,脸颊和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看向陆之野,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无害。
“那个,”陈夜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有点含糊,“衣服。”
陆之野回过神,指了指门口凳子上的那叠衣服。
一只带着热气的手迅速伸出来,抓住衣服,又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
几分钟后,陈夜穿着那套灰蓝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衣服果然大了,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清瘦的肩膀上,领口歪斜。裤腿也长了一截,拖在地上。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背很白,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谢谢,”陈夜扯了扯过长的袖子,抬头看陆之野,“衣服……有点大。”
陆之野轻咳一声:“你先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他目光扫向浴室——那堆染血的衣物像一堆危险的证物堆在角落,旁边摆着他刚才穿的拖鞋,鞋面上还留着没洗净的暗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