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枷觉得此刻的季川脱下了包裹在外层的人皮，暴露出真正的内里。

冷漠，阴郁，不通人性，随心所欲，表演欲旺盛，致力于给自己披上一层“人”的外皮的怪物。

怪物披着人畜无害的人皮，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用委屈的腔调说：“我装什么了呀，连自己的身心都管不好的废物，就该受到惩罚的呀。”

“难道你要原谅他吗？”

叶枷没接他话茬，余光瞥到一抹人影，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作利落地翻进阳台。

阳台门锁着，秦聿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锐利地盯着叶枷对面的人，上前敲了敲玻璃门以示警告。

看到本该在隔壁翻云覆雨的秦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阳台，季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不悦地问去给秦聿开门的叶枷：“你们早就猜到了？”

在叶枷走近之后，秦聿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一圈淤痕，在旁边冷白的皮肤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

怒气一瞬间飙升到顶，秦聿怜惜地碰了碰他的脖子，然后面无表情地朝季川冲去，狠狠的一拳朝他砸去。

季川看起来情绪不高，灵活地躲过这一拳，闪身就要往叶枷跑去，却被秦聿快准狠地抓住衣领狠狠掼在地上，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落在季川的侧脸。

季川被这一拳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失去了两三秒的意识，耳膜嗡嗡的响，脸上一片麻木的钝痛。

秦聿看起来还没解气，冷着脸就要落下第二拳，却被叶枷开口阻止。

“行了，别把他打晕了。”

季川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但根据秦聿的表情动作不难判断是叶枷说了什么。

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闷笑，季川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朝余怒未消的秦聿挑衅一笑，眼神阴狠毒辣。

他伸出舌头舔去唇上沾染的血，无声地对秦聿说了一句话。

“哥哥，他的滋味真好，我很喜欢。”

本来抓着他的衣领的手瞬间掐住他的脖子，秦聿眼底被怒火烧得通红，一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他看着因窒息痛苦而面目扭曲的季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季川眼睛暴凸，眼白充血，喉管被掐得咯吱作响，他却跟不怕死一样，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声。

“我说……谢谢……哥……我……很……喜……呃！”

濒死的痛苦激发了他的求生本能，他下意识去掰着掐在脖子上的铁手，涨红到青紫的脸上满是痛苦，唯有逐渐涣散的眼底仍残留着阴冷的挑衅。

在浴室漱完口，叶枷依旧觉得那股血腥味还残留在气管里挥之不去，烦闷地出了浴室，就见暴怒失控的秦聿正死死地掐着濒死的季川。

虽然这副场景让人挺爽的，但现在季川还不能死，不然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遗憾地叹了口气，叶枷走过去拍了拍失控的秦聿的肩膀，抓着他的手臂往上拉，语气平淡：“先别杀他，留着还有用。”

失控的理智被熟悉的声音拉回来，秦聿眼底渐渐清明，顺着叶枷的力道松开手，站起来后退一步。

季川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冷空气灌入喉管，如刀割一般，他蜷缩着身子撕心裂肺地咳嗽，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身体，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好半天，他才渐渐平复下来，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迎着刺目的灯光去看站着的人，麻木的脸上扯不出笑，倔强地扯着破锣嗓子发出几道虚弱的气声。

“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第52章 完了个大蛋

刺目的白炽灯直直照射下来，为站着的两人镀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无比刺眼。

季川重重喘了口粗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撑着沉重无力的身体靠坐在床边，偏过头去看叶枷。

目光落在那醒目的一圈掐痕上时，季川没忍住笑了笑，指尖抚过自己的脖子，轻声狎昵地说：“我们这……算不算情侣印记？”

秦聿的拳头蠢蠢欲动，叶枷看着他那肿成猪头的半张脸，冷声道：“不想整张脸都变成猪头就闭嘴。”

季川就半张脸能看了，不想再伤上加伤，变得更丑，闻言乖乖地闭上了嘴，靠在床沿闭目养神。

察觉到秦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叶枷侧身捂了捂，说：“没事，就看着吓人。”

秦聿眸光微动，刚要说话，就被季川打断。

“不是哦，我是下了死手的，差一点点就掐死啦。”

季川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拆台，像是想到什么愉悦的事，眼底闪过一丝痴迷，完好无损的半边脸上浮现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