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更清晰了，还有司夜寒的呼吸声，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呼吸，而是急促的、压抑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呼吸。

沈棠推开门。

司夜寒站在洗手台前，两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头低着，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着。

他没有穿衣服，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的后背上，把他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照得格外清晰。

后背上还有沈棠留下的痕迹，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指甲划过的印记，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司夜寒。”

司夜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沈棠。

镜子里，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嘴唇被咬得发白。

水珠从他的脸上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怎么起来了？”

沈棠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走一步腰都在隐隐发酸，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司夜寒身后，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他能感觉到司夜寒身上的凉意，他在用冷水冲澡。

“你在干什么？”沈棠问。

司夜寒从镜子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司夜寒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浴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底有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拼命压下去的情绪。

“在想，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司夜寒的声音很低，“刚才在浴室里，在镜子前。我弄疼你了。”

沈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不疼，但我看到了。”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腿在抖，你的手抓着洗手台，指节都是白的。你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你每次疼的时候，都会咬嘴唇。”

沈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下唇上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已经不疼了，但还能摸到痕迹。

“司夜寒。”

“嗯。”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忍着不说的人吗？”

司夜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疼的时候会打你。”沈棠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打你，就是不疼。”

司夜寒的眼眶更红了。

“哥哥，你打我的时候，是因为我让你疼了。你不打我的时候，也是因为我让你疼了。”

沈棠愣了一下。

“你打我的时候，是因为我弄疼你了，你生气。”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你不打我的时候，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疼，你怕我自责。哥哥，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对谁都凶，但对自己狠。”

沈棠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扇了司夜寒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不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拍在了脸上。

司夜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没有破，但皮肤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红。

沈棠看着他。

“现在呢？你还觉得我忍着吗？”

司夜寒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理解的、被接纳的、像是在说“谢谢你在乎我”的光。

他伸手，握住了沈棠刚才扇他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白皙的掌心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低头亲了一下。

“哥哥手不疼吗。”司夜寒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

“不疼。”

“那就好。”

沈棠抽回手，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月光下，黑色项圈泛着温润的光泽，五金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低头。”沈棠说。

司夜寒低下头，露出脖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脖颈上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

沈棠把项圈绕上他的脖子，扣好。

皮质贴合着皮肤，五金件在喉结下方微微闪光。

他的手指在扣好的位置停留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司夜寒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快而有力。

“你是我的。”沈棠的声音很轻，“不管你对我说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我不疼，也不难受。就算疼了难受了，我也不会让你走。”

司夜寒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棠的手指上，滴在项圈的五金件上。

第78章 疼吗？疼。那就不是梦

哥哥。

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细碎又脆弱，像是不堪重负，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来。

“嗯。”

一声清淡慵懒的应答，漫不经心，却又稳稳落在司夜寒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