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36)
他知道那是幻觉。
但幻觉也很好。
因为幻觉里,沈棠还在他怀里。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来的时候,又闻到了厨房的香味。
但这次的香味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煎蛋的味道,而是更复杂的、像是某种需要很多步骤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起床,穿着睡衣下楼。
厨房里,司夜寒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正在翻动锅里的什么东西。
灶台上摆着好几个碗和盘子,里面有切好的葱花、打散的鸡蛋、还有一碗看起来像是面糊的东西。
沈棠走过去,看到锅里是一张煎得金黄的饼,边缘酥脆,表面撒着芝麻和葱花。
“这是什么东西?”沈棠问。
司夜寒转过头,看到他,笑了:“鸡蛋饼。我早上看视频学的,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沈棠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狼藉。
用过的碗、洒出来的面粉、掉在地上的葱花,可以想见这个人为了做这张饼费了多大劲。
“你的手还没好,做什么饼?”沈棠皱着眉,但语气已经没有第一天的嫌弃了。
“我想让哥哥吃得好一点。”司夜寒把饼盛出来,放到盘子里,“光吃煎蛋太单调了。”
沈棠看着盘子里那张金黄的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饼是热的,边缘酥脆,内里柔软,鸡蛋和葱花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对于一个第一次做的人来说,这个味道已经超出预期了。
“怎么样?”司夜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棠嚼完,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一般。”
司夜寒的眼睛暗了一瞬,但嘴角依然挂着笑:“那我下次再改进。”
沈棠又夹了一块,嚼完,咽下去,淡淡地补了一句:“但能吃。”
司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深了很多。
因为他听懂了。沈棠说“能吃”,不是真的“能吃”,而是“还不错”。
沈棠这个人,从来不会直接夸人,所有夸奖都要经过一层嫌弃的包装。
“谢谢哥哥。”司夜寒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棠没理他,坐到餐桌旁,开始吃那张“一般但能吃”的鸡蛋饼。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坐在对面的司夜寒。
司夜寒左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个痞里痞气的笑。
脖子上的项圈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喉结下方的五金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沈棠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
嘴唇相触的触感,司夜寒嘴唇的温度和柔软,他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司夜寒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沈棠低下头,继续吃饼,耳根悄悄地红了。
司夜寒看到了。
他没有说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白色的盘子照得发亮。
沈棠吃完了整张饼,喝了半杯牛奶,站起来。
“我去公司了。”
“我送你。”司夜寒也站起来。
“不用。”
“用。”
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坐进车里。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车开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色。
司夜寒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哥哥。”司夜寒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用的香水,和昨天不一样。”
沈棠转过头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嗯。”司夜寒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棠的脖颈,“今天是白茶和麝香。很好闻。”
他的呼吸喷洒在沈棠的脖颈上,温热,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沈棠的耳根又红了。
他伸手推开司夜寒的脸:“坐好。别乱闻。”
司夜寒笑了,乖乖坐回去,但左手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沈棠放在座椅上的手。
沈棠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那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告诉他“我在”。
沈棠没有抽回去。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着窗外。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高架桥两侧的建筑物飞速后退。
在这个普通的早晨,在这个不算宽敞的车后座,两只手安静地叠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但谁都觉得,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