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76)
第四下。
“我怕你倒下,怕你生病,怕你像现在这样……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第五下。
力道轻了一些。
“你答应过我的。”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你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说不让我担心。你骗我。”
沈棠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为被打的羞耻,还是因为听出了司夜寒声音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快要把他淹没的害怕。
第六下。
已经很轻了。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伤害自己,我就打你。打到你记住为止。”
没有第七下了。
司夜寒的手停住了。
沈棠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地、带着颤抖地覆上了他刚才打过的地方,不是抚摸,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手势。
然后他听到司夜寒哭了。
不是无声流泪,而是压抑的、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
司夜寒把脸埋在沈棠的后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浸湿了沈棠的衣服。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但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沈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趴在司夜寒的腿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把被子浸湿了一大片。他听到司夜寒的哭声,听到他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听到他说“我害怕”。
沈棠从来没有听过司夜寒这样的声音。
不是骚话,不是情话,不是任何经过修饰的语言,而是一个十九岁的、把所有脆弱都藏在了痞气和骚话下面的年轻人,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
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你是我的命。
沈棠慢慢地从司夜寒的腿上撑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司夜寒的脸上。
他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
嘴角那个早就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沈棠伸手,捧住他的脸。
“司夜寒。”
“嗯。”司夜寒的声音带着鼻音,哑得不像话。
“你打了我。”
“嗯。”司夜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可以打回来。打多少下都行。”
沈棠看着他,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我不打你。”沈棠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你以后不许再打我了。”
司夜寒看着他,眼泪还在流:“那你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还会打。”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是认真的,“打到你记住为止。”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泪意,“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司夜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也是最后一个。”沈棠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窝里,“因为只有你,有资格管我。”
司夜寒在他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沈棠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好了,别哭了。”沈棠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答应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让你担心了。”
司夜寒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沈棠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司夜寒看着他,忽然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支芦荟胶,还是他之前买给沈棠涂脖子上的痕迹用的。
“趴下。”司夜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沈棠皱眉:“干什么?”
“上药。”
“我没受伤。”
“红了。”司夜寒的声音闷闷的,“我刚才……打重了。”
沈棠看着他那副又心疼又自责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锚,像是飞了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枝头。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司夜寒挤了一点芦荟胶在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涂在沈棠泛红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很凉,芦荟胶也是凉的,但那种凉意像是一种安抚,让沈棠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疼吗?”司夜寒的声音很轻。
“不疼。”沈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骗人。”
“真的不疼。比你的巴掌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