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丽颤抖着身体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眼中是清醒与沉沦并存，她坚定着从小打造的观念：“以九黎为荣。”

蚩尤淡淡道：“下去吧，好好准备明天的祭祀。”

“是。”

“···”

翌日。

苏玉这次没有被屠丽唤醒，自觉起来换好祭祀用的服装。

屠丽进来，将手中象征着荣耀和胜利的火种交予她。

“阿粟，待会在祭祀时，你一定要满怀信念，将火种投进圣火中。”

苏玉点头，她的身体和灵魂毕竟流着巫族的血。

不是为了蚩尤，单纯为了祖域维护天地间秩序、永不停歇的后土他们，苏玉也不会任由巫族灭种，最后被迫与人族结合，还要被赶到荒芜的北地开采矿山，成为人仙妖眼中需要赎罪的人。

说到底，昨晚她敢当面违抗蚩尤的意愿。

便是由于巫妖大战乃是巫人先引起的导火线，待大战后，巫妖两族皆慢慢凋零，人族兴盛起来，开枪先打出头鸟不是虚的，巫人被鄙夷厌恶的根源，就在于挑起大战。

可惜，她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无法阻止。

部落外，牛羊头摆成圆圈供奉着中心的祭坛。以黑曜石为底的祭坛雕刻着盘古父神精血洒向大地，衍生出巫人的火种图。

而最中央涌现的金红色火焰，便是祝融留给三个部落的“圣火”。

苏玉身着华丽的黑色长袍出场，众人便纷纷跪地，一串串古老的吟唱响彻九黎，簇拥着她走向祭坛。

而她捧着火种，立在金红色的火焰前。

黑曜石打造的冠冕垂在额前，遮住明亮的双眸，挺翘的鼻梁和嫣红的唇。她微微抬手，巫纹在火光中流转。作为圣女，她将火种含在唇间，赤足踏着龟甲卦象，长发飘扬，仰头承接日光。

金色的火种在嫣红的唇瓣间熠熠发光。

随着苏玉跪坐在龟甲上，她双手接回火种，合十立于额前。

在一声白日惊雷中，划破手腕用鲜血裹着火种投进火焰。

“皇天厚土，盘古父灵在上，今我巫族与妖庭开战在即，儿郎皆披甲铸金。吾以九黎圣火、鲜血为引，召应父神，踏戈妖庭，祈福于此，巫灵永驻！”

底下万千族民见火焰冲天，手臂立于胸前。

神色如痴如狂：“祈福于此，巫灵永驻！”

“祈福于此，巫灵永驻！”

“九黎必胜！”

···祭祀结束后，蚩尤带兵，直冲云霄···

而剩余年迈的族人，则围绕着被金乌所害的夸父尸体，念着祈福祝祷词。

苏玉身为圣女，巫人血脉是除了蚩尤以外最为浓厚的。

故而在大战后，便随在前锋中，用巫灵为其占卜定位，实为军师。

第一次，苏玉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身处战争号角的前列，她的脸颊早就不是原先苍白时，而是被鲜红的血染成洇红。

“杀啊！！”

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族人身首异处，却也看着敌方大妖被巫族宽阔威武的法相碾成肉泥。苏玉好似又回到了通天诛仙阵内，麻木地面对死亡和促成死亡。

她的血脉醇厚，巫力纯粹。

许多大妖在她的介导下，都魂消天地。在九黎同炎黄部落的先锋队踏上妖庭后，大战的首胜显然离的不远。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

苏玉在踏上云彩，站在妖庭前看着领兵的东皇太一后，胸口猛然爆发出尖锐的疼痛。

她控制不住满头大汗，脚步迟钝。

而对面的东皇太一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如此，在她出症状的前一秒，便举手示意攻击。没了巫灵祝福和引导的巫人们只凭着蛮力，很快落了下风。

她催动血脉，却是又吐了口血，这次，连头也痛得很。

她看着始终含笑的东皇太一，心中涌现背叛的惶恐和愤怒。

苏玉咬牙，在领兵先锋的大巫即将被砍去头颅时，毫不犹豫割开手腕，血液源源不断流出，化作红线控制着被包围的巫人后退，寻求生路。

“快走！”

她失血过多，早已没有移动的力气。

巫灵之力遍布的红线将巫人的身影带离战场，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在血流成河的妖庭前一般，说混沌珠用于她血液的帝江之力，将巫人的将士们带离这处空间。

东皇太一满眼复杂，走来捏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

“为什么，阿粟，为什么要背叛我，嗯？”

第33章 碧游宫修罗

苏玉咬牙不语。

直到手腕传来被撕裂的痛，她被血侵染的眉眼才松动半分。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东皇太一冷笑，不顾身后的将领半抱起她，落于东海之滨，金鳖岛上。

苏玉被万年前的金鳖岛景象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