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讽刺地看着他，呼吸逐渐短促沉重起来。

“那你倒是告诉我！后土他们到底如何！是你先将我封闭在这妖庭，不让别人将战场上的消息传进我的耳朵，我身为巫人，却连自己的亲人，族人的生死都不知！”

东皇太一气极，眼中血红一片，血丝遍布。

大战之中戾气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可是见到心爱之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

他忍不住心中悲哀，那个单纯爱他如命的阿粟，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苏玉见他这副样子，冷笑：“怎么，还是说你对你有把握的控制，不自信吗？不自信我能一辈子活在你的掌控下，学会乖顺地爱你。”

“别说了···”

东皇太一埋首，紧紧抱住她，心痛如绞：“别再说了阿粟，我答应你，等大战后，我会给你想要的自由，好吗？现在，外面的世界还很危险。”

“阿粟······再给我些时间，很快就好了阿粟好吗？”

“······”

那日过后，苏玉倒是没有再那般上心照顾东皇太一。

只是换了种方式，打听十二祖巫的消息。

她并不完全相信通天，所以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使祖巫在此间梦境中的残念并没有死去，总会比仅存的元气要强些吧？

所以她想要逆天改命，只是苦于妖庭严兵把守。

她对外界，真的一无所知。

直到一日，女魃身边的女使被绑上妖庭，在雷劫中救下她。

方才知，巫人一败涂地，虽然也杀了不少大妖，但终归处于劣势，节节败退，甚至有了灭族的迹象。而屠丽献祭后，十二祖巫仅传了消息，道是时机未到。

“那可道是何时机？”苏玉抓住女使的手。

女使吊着最后一口气，瞪着两个空落落的眼眶，眼珠被鸟妖啄去，血流了满地。她似是感受不到错觉，只一味拉着苏玉的手，祈求道：“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只能请求你救救公主，公主她染了怨气和戾气，成了旱魃·····救救公主，公主清醒后，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第37章 十二祖巫出

战争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玉之前从未经历过，只是对抗战时期的英雄事迹耳闻能详。

但要问她什么是战争？

她大概只能从文学的角度，分析出战争的起因与结果，乃至对后世的影响。

在女使拼死相护下，逃出妖庭亲眼看到书本上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什么。站在荒芜一片的山前、浑浊的水前，苏玉脑海中浮现出万千生灵生命中最后美好的一刻。

只是无数生命，终究是消散在这场战争中。

她还不是神，只能共情到身边之人。

乔装打扮后回到部落，庞大的巫族竟只剩下残兵妇孺，哀声片片。

突然，苏玉听到不远处的营帐传来一声痛呼。

声音很是熟悉，她便追上去，在同胞越来越少的时刻，没有人会对一个长得像巫人的陌生面孔生疑，这种时候，就算在稀少的守卫下，苏玉还是进到了营帐。

让她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是女魃。

她白净的面容已经不复以往，变得可怖而又畸形，那双猩红的瞳孔，昭示着她究竟遭受了什么折磨。

“是你···”

女魃在接受巫医祛除妖毒时痛呼出声，下一秒就见营帐被人掀开。然后便看到失踪许久的阿粟，垂下眼：“你回来做什么，巫族现在这个样子，回来就是受死。大巫几乎都战死了，留下的，都是血脉薄弱的，或是妇孺。你走吧，这样还能给我们巫族留个像样的血脉。”

苏玉摇头：“小公主，我不走了。”

她眼露坚定，道：“守护巫族也应有我的一份力，我不离开了，我陪着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知道，女魃深受妖毒折磨，最后成了旱魃。

“之前我们可是把你当做奴隶的。”女魃说完，让巫医回去，独留苏玉一人在营帐，闷声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玉笑：“放心，你们不会死的。大巫死去，是天道为人族铺路，是为了让巫族和人族两族更加和谐，最后你父王和你也活的好好的。你自由自在，游历四海，虽然不太受人喜欢，但总归是与天齐寿，连圣人也无法伤你。”

女魃低头思虑，良久，才松弛下来。

“我父王好好的就行，我也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好圣女。只要疼我之人还好好活着，就好。”

想开后，女魃也问起苏玉的情况。

在得知女使被俘虏后的种种，眼露哀伤，终归负了她死前所托：“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只是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你不用非要治好我这身毒。其实，能够吸尽九婴死后爆发的所有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一战，大多数族人都存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