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来到的时候，小徒儿就已经快要成为一座石像。

他暗叹了口气，纵是后土师妹留给她缓和的时间足够多，但亲眼看着他们死去，对苏玉来讲，还是太过残忍。

“怎么，短短几天，就不会说话了？”

通天解了帝江留下的空间锁，上前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

苏玉浑身颤抖，哭着扑进通天怀中，痛哭出声。

“师尊，他们不会回来了，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没办法再一起吃烧烤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心好痛，好痛。”

来到洪荒，让她喜悦的是哪吒，让她恐惧的是妲己。

可唯独像家人一样温暖她的，是后土他们十二个人，他们就像是真正的父母一样，护着她，宠着她。在他们面前，自己可以不用独自面对强大太多的敌人，因为他们从不会让会伤害自己的人接近。

可这般对自己好的人，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家人。

再也回不来了。

通天心中一缩，抬手，终究落在她的发间，少见的温和：“哭吧。将所有害怕和委屈哭出来，就会好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就算是真正靠元气转世。

除了身躯化为冥府的后土以外，其他人不会有上古的记忆，也不会再是完整的旧人。

苏玉抬头，身体和心中的恨意肉眼可见。

她字字泣血，问：“是不是东皇太一？”

通天一顿：“什么？”

“我问，是不是东皇太一，杀了他们。”苏玉如墨的眼睛沉如深渊，久久凝视，竟让人凭白感到胆颤。通天知晓，这是她的无处安放的恨意，也没打算瞒着她，缓缓道来：“是祝融和共工一起撞倒不周山，将无数散发妖毒的妖皇镇在不周山底。却也导致天破出窟窿，女娲不得不出宫以五彩石补天，惊动了你鸿钧师祖。所以，在东皇太一前往紫微宫借对付十二祖巫的法宝时，你师祖给了。”

苏玉暗眸：“那个法宝是什么？”

“好了，这就不是你能接触的事情了！”

通天将人抱在怀中，封闭好祖域，心情复杂地隐瞒一些小细节，私心地，他并不想让她活的太累。

至于一些事情，他也可以去做。

苏玉没有挣扎，只是无力地将头倚在通天肩膀上，垂眸沉思着，细细推演着心中的复仇计划。

东皇太一，鸿钧道祖还有天道···

她都会一一将他们欠她的，讨回来。

巨大的情绪波动，以及长期被封锁修为血脉，让她的身体亏损的很严重。通天将人带回来，用天材地宝养了一段时日，才堪堪养回来，没有影响到她日后的修为。

灵魂入梦就这点不好，身体是虚幻的。

那么所有的痛苦，都会归诸到人的灵魂之中。

苏玉每日都在观察着战局，在通天的勒令下，她不得出碧游宫半步，但还是偷偷去看了巫妖大战的残局，试图带回后土他们遗留下的痕迹。

但每一次，都无望而归。

“不要再去了。”通天皱眉，将不听话的徒弟强行提回去，残忍道出事实：“你应当知道，巫人没有灵魂，死了，便是真的身死道消，肉身化风。何况，这本就是东皇太一执念演化成的梦境，你觉得以他对你的偏执，会容许梦境中出现后土她们的尸骨痕迹吗？”

苏玉不语，转身就去制毒、炼器、阵法。

身处梦境中无法提升修为，血脉之力也只能停步于九阳真火。

那她就跟通天学习阵法炼器，提高一击毙命东皇太一的把握。

通天倒是倾囊相授，本就是自己的徒弟。

她被困在这梦境中，经历的种种痛苦，也是为了成为他截教生机才必须要经历的，所以补偿方面，当然是多多益善。

“很好，你的天赋对得起你的血脉。”通天满意一笑。

他收起这些时日苏玉炼制的地级灵宝，短短半月，跨越一大阶级练出此等法宝，已经是十分罕见的天才，只稍稍逊他些许。

苏玉笑容温和：“多谢师尊夸奖。”

她眨了眨眼，道：“师尊，我今日听多宝师兄道，三霄师姐她们前往西方，被接引准提两人缠上。师兄联系我，让您赶过去呢。”

提到接引准提，师徒两人十分默契同仇敌忾。

通天也不能不管那三个亲传弟子，拍了拍她的额头道：“不准独自去找东皇太一寻仇，他最近正春风得意，你讨不了好。”

苏玉垂下眼睫，哦了声作为回应。

通天见此，好心放过她，没有在她身上下什么术法。他勾唇，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听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等为师回来，给你带好玩的灵宝。”

他不知的是，苏玉是特意引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