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皇太一亦乖乖忍耐住，等着她发号施令，眼神宠溺。回抱住温软的人儿，嗅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体香。

“好，阿粟让我作甚，都可以。”

锋利的短刀藏于暗袖，苏玉手起刀落，后退时唇不小心划过他的耳尖，刺耳纷杂的声音裹入耳中。

“那你去死吧。”

龙凤喜烛方才落下第一滴腊泪。

东皇太一毫不设防，心脏被断刃贯穿始终。痛，让他下意识看向阿粟，里面的冷漠恨意让他颤抖，张口，乌黑的血争先夺后涌出。

他擦掉，继续张口。

直至喉咙能动为止，声音如枯枝破败干哑:“我信你的，阿粟…我从未怀疑过你…”

“信我不会伤害你”

苏玉俯身，冷眼观倒地抽搐不停的人，起身，蹲在他面前，慢慢恢复平静，用阐述事实的冷淡语气诉说着，他口中所谓的爱 ，以及她的从未动心。

东皇太一眼中闪过挣扎，痛苦万分。

他以常人不能企及的爆发力，掐住苏玉的喉咙，眸中红金色交错，一半是爱意，一半是偏执。

“你必须爱我…”

“我可以死，但你必须爱我…”

“阿粟，陪我一起死吧。乖，告诉我怎样才能爱我，下一世，我再来爱你…不，不可以…”

东皇太一触及到苏玉苍白的脸色。

针刺般松开手，慌乱的扑到她身前，和疯子般喃喃自语:“巫人没有灵魂…你不能陪我死，绝不能…阿粟，告诉我啊，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恨到在我人生最圆满的时刻杀我。”

“因为你杀了我的家人!”

苏玉方才没有丝毫挣扎，脖颈处已然一片青紫，她嗓音沙哑，每说一句都像拉扯风箱般疼:“因为你爱我，却杀了十二祖巫，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命。”

苏玉拨开他的手，残忍地给他定下罪责:“若是你不曾伤害过我的家人，或许，我们还有一丝可能在。”

最后一句话像是死前的光抓住他。

却在理智回归，思及前提的东皇太一，胸口闷疼，他紧攥的手松开，不再用磅礴的妖力维持残破的躯体，不消片刻，便从下而上化为黑水。

他最后一眼，离开了心爱之人。

抬起头，看起了满天星光，那是当初同阿粟定情，他起了利用之心，诱拐九黎圣女以心血铸就的九天星图。

上面的星星很像阿粟的眼睛。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忍不住贴身带着星图，像是无数次亲吻阿粟亮如星辰的眼睛。

“对不起…”死前呢喃随风而散。

在他的身躯化为黑水后，整个天地都开始晃荡，通天不再抑制，出现勾住苏玉的腰身，寻出梦境破裂的口子，踏出芥子空间。

西方灵山景色入眼的一刻。

苏玉福灵心至，回头看向渐渐消散的芥子空间，伸手，一抹七彩光芒从其中飞到自己手心。

通天道:“是后土他们的元气，你成功了。”

她舒了口气，不再提心吊胆。

从长期紧绷到放松，这期间敏锐度降低，没看到芥子空间内天道的分意识钻入眉心，通天看到，动了动手指，终是没能随心。

试炼结束，也是时候了。

他垂眸，揉了揉苏玉的发。状若不经意提及陈塘关，有意让小徒弟一人见那分身，道:“碧游宫有无数灵宝，将元气交予我吧。而今出来，已过三月有余，你不准备去陈塘关见见哪吒吗？”

苏玉当然想见哪吒。

她奇怪看了他一眼，由心而发的默契告诉她，事情绝没这么简单，但见通天面容无异，春风满面。

难不成，他真的是单纯好心

“你不是不喜哪吒，巴不得让我早回碧游宫修炼吗？”

第40章 同天道谈判

“胡说!”

“为师是看在你喜欢。”

多说多错，通天扔下此句，便迅速离开。

没掐算错的话，天道应是要将人接走了。

如他所料，还未等苏玉跟上通天，整个人已经被拽进黑漆漆的空间。

“谁？”

睁开眼，耳边呼呼作响，如同风在轻语，又在狂啸。

苏玉忍不住拿手捂住耳朵，那股风声却换作在她脑海中奔腾，就在她的神经快要忍不住时，一团白光出现在眼前。

“你真的很好。”

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白光中发出。

苏玉微微侧身，作出随时可攻可守的姿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舒缓：“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听过你的声音。”

那道似是百年老人的声音喟叹。

操纵着白光靠近她，意味不明道：“吾乃天道。”

苏玉歪头：“哦。”

“······”

“你一点都不惊讶？”白光道完，又飞身过去围绕苏玉转了一圈，很是雀跃上下跳动一番，才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