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101)+番外
请客那天订了市里最好的中餐厅,一个大包间,两桌人。沈家和陆家的亲戚坐在一起,沈母和陆母挨着,聊得很投机。沈父和陆父碰了好几次杯,姥姥吃了好多菜,夸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沈知予和陆则衍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长裤,颜色搭得刚刚好。他们挨着敬了一圈酒,沈知予喝的是茶,陆则衍喝的是酒,喝到后面耳朵红了,沈知予偷偷把他的杯子换成了茶。陆则衍没有说破,端着茶杯继续敬。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沈知予靠着车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糯米团在家里等他们,一开门就冲过来蹭他们的脚踝,沈知予把它抱起来举到面前闻了闻,一股猫粮味。“糯米团,爸爸们今天结婚了”。糯米团喵了一声,舔了舔他的鼻尖。
婚假批下来那天陆则衍从学校回来,把假条放在茶几上。沈知予看了一眼,十五天。“去哪?”陆则衍问。沈知予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了好多地方,又一个个被划掉。“想去云南。”沈知予翻着手机里收藏了很久的旅行攻略,眼睛亮了起来,“四月份大理正好,樱花和海棠都开着,油菜花也有,游客不多,天气也舒服。我们先去大理,住洱海边”。陆则衍说好。糯米团趴在旁边看着他们,沈知予摸着它的头说“糯米团,你要去姥姥家住几天”。糯米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出发前一天沈知予把糯米团的猫包、猫粮、猫砂、玩具、零食、益生菌、驱虫药全部整理好装了一大袋。沈母在电话里说“你放心去吧,糯米团交给我”。沈知予说“妈它每天早晚各一顿猫粮,水要天天换,猫砂两天铲一次”。沈母说知道了,沈知予又说“它喜欢睡在沙发靠垫上,不喜欢睡猫窝”。沈母说记下了,沈知予又说“它要是半夜跑酷你别骂它”。沈母笑了,“放心吧”。沈知予把糯米团抱起来亲了一口又一口。糯米团被他亲得不耐烦,用爪子推开他的脸。陆则衍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
飞机落地大理的时候是下午。四月的云南阳光已经有些温度了,但不灼人,风吹在脸上软软的,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沈知予走出机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舒服”。陆则衍走在他身后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把墨镜戴上了,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戴墨镜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接机的师傅是民宿安排的,一个晒得黝黑的白族大哥,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一路上热情地介绍沿途的风景。苍山在左边,洱海在右边,云低低地压在山腰上,光影在田野间流动。沈知予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村庄和稻田,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铺展到山脚下,风吹过的时候掀起一层一层的浪。樱花也还没谢,粉白色的花瓣在枝头簇拥着,偶尔一阵风过就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柔软的雪。
双廊古镇的巷子窄而曲折,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民宿在巷子深处,推门进去是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三角梅爬满了整面墙,紫红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开着。穿过院子就是洱海,水就在眼前,蓝得不像真的。沈知予站在院子的栏杆前往外看,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丝绸,远处的苍山倒映在水中,轮廓清晰。风吹过来,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粼光,又慢慢聚拢。
“好美。”沈知予说。
陆则衍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栏杆上,把沈知予圈在中间。他没有说话,下巴搁在沈知予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这片蓝色的水。沈知予的耳尖被他的呼吸拂得泛红,没有躲,两个人就这样在洱海边站了很久。
房间在三楼,正对着洱海。落地窗很大,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水面。沈知予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陆则衍站在窗边给糯米团打视频电话。沈母接的,镜头对着糯米团,它正在沙发上舔爪子,听到陆则衍叫它的名字,抬起头冲着镜头叫了一声。沈知予凑过来对着手机喊“糯米团乖,爸爸过几天就回去”,糯米团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舔爪子。
沈知予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洱海。天色渐渐暗下来,水面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灰紫色。远处有渔船亮着灯,星星点点地浮在水面上。陆则衍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水声和风声。沈知予翻身把脸埋进陆则衍的肩窝里,陆则衍伸手揽住他,手指在他的后背慢慢拍着,和在家里每一个晚上一样,只是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万家灯火变成了一整片安静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