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102)+番外
第二天清晨沈知予被光晃醒了。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看到了那片水——日出前的洱海是淡紫色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苍山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太阳从山脊后面慢慢探出头,第一缕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从远到近,一片一片地亮起来。沈知予趴在窗边看了很久,陆则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靠坐在床头看着他趴在窗边的背影,晨光把沈知予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头发翘着,睡衣皱巴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阳光晒化了的小猫。
陆则衍伸手把沈知予睡衣领子翻好,沈知予头都没回,说了一句“你快看”。陆则衍凑过来和他一起趴在窗边,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把整片洱海染成了金橙色。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湿润,沈知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吃完早饭,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老板娘推荐了骑行路线,从双廊出发沿着环海东路往南,经过挖色、小普陀,到海东镇折返,全程三十多公里,路况好,风景也美。沈知予骑上车的时候晃了一下,陆则衍在后面扶住他的车座,等他稳了才松手。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公路慢慢骑,路不宽,车不多,左手边是蓝色的洱海,右手边是苍山和田野,油菜花、蚕豆花、不知名的野花,一片一片地铺展开来,色彩鲜艳得像油画。
沈知予骑在前面,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领,他回头看了陆则衍一眼笑了。陆则衍骑在后面,看着他的笑容,脚下的踏板踩得更用力了一些,赶上去和他并排。经过挖色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息。岸边有一片浅滩,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水草。沈知予蹲下来伸手去够水面,指尖刚碰到水就缩回来了,说了一句“好凉”。陆则衍站在他身后,从背包里拿出水杯递给他。沈知予喝了一口把水杯递回去,陆则衍就着同一个位置也喝了一口。
继续往前骑,经过一片油菜花田的时候沈知予停下来了。花海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金黄色的,铺天盖地,风吹过的时候花浪翻滚,蜜蜂嗡嗡地忙着采蜜。沈知予把车停在路边,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花海。陆则衍停好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沈知予转头看了他一眼,“帮我拍张照”。陆则衍拿出手机,沈知予站在油菜花田前面,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笑得很自然,没有刻意摆姿势,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很开心的人站在那里。陆则衍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好看,沈知予凑过来看,说你拍得不错。陆则衍说“是你好看”。
喜洲古镇在下午到了。古镇不大,游客也不多,白族的传统民居保存得很好,青瓦白墙,雕梁画栋,石板路的两旁开满了小店,卖扎染、卖鲜花饼、卖手工银饰。沈知予在一家扎染店门口停下来看了很久,买了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说“回去给糯米团垫窝”。又在一家鲜花饼店买了两盒现烤的鲜花饼,热乎乎的,咬开是满满的花瓣馅料,甜而不腻。他吃了一口,把剩下半个塞进陆则衍嘴里。
他们找了一家可以喝茶的老院子,院里有几棵大青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沈知予点了一壶普洱和一盘玫瑰糖,陆则衍点了咖啡。两个人坐在树荫下,沈知予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斑斑点点地落在他脸上。陆则衍看着他,沈知予说“看什么”,陆则衍说“看你”,沈知予别过脸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在树荫下泛着红。
喝完茶在古镇里又逛了一会儿。沈知予在一家手工银饰店买了一只小铃铛,挂在钥匙上,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的。他说“这样你就能知道我在哪了”,陆则衍说“不用铃铛也知道”。沈知予笑着把钥匙收进口袋,铃铛发出一声轻响。
傍晚回到洱海边,他们选了一个人少的岸边,坐在石头上等着看日落。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颜色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橙红,水面上铺满了落日的光,像一条金色的绸带从天的尽头一直铺到他们脚下。沈知予靠着陆则衍的肩膀,陆则衍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夕阳的碎金在水波间跳动,远处的苍山被染成了黛紫色,山腰上的云被落日映成了粉红色。沈知予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陆则衍伸手帮他拢了拢。沈知予侧头看他,陆则衍的侧脸在落日的光里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沈知予叫了他的名字,陆则衍转头。沈知予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落了一个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