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27)+番外
陆则衍应了一声,靠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打着石膏、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腿,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先给父母打了电话。陆父陆母正在外省出差,听到消息急得不行,说马上订票赶回来。陆则衍劝住了他们,说只是骨裂,不严重,不用专程跑一趟。陆母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变了,反复叮嘱他好好休息,让同事帮忙照顾一下。陆则衍一一应着,挂了电话。
然后他又给学院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请了接下来两周的假,把课程做了临时调整。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都空着,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陆则衍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知予的聊天框。
沈知予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到家了,晚饭吃的面条,你呢?吃了吗?】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陆则衍看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他回复:【吃了,学校食堂。你早点休息,今天不能跟你说晚安了,要加班。】
沈知予回了个“好”和一个“早点休息”的表情包。
陆则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右腿还在隐隐作痛,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见沈知予。
想得厉害。
但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第20章 察觉
然而沈知予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做甜品的人。做甜品需要耐心、细致和对微小变化的敏感——面糊的稠度差一点,烤出来的口感就不同;奶油的温度高一度,裱花就会塌。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对“不对劲”这件事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陆则衍说“学校临时有事”,他没多想,信了。
陆则衍说“今晚没法去接你了”,他也没多想,自己走回了家。
陆则衍说“吃了,学校食堂”,他信了。
但陆则衍说“今晚不能跟你说晚安了”——这句话让他觉得不太对。
因为从认识以来,陆则衍每晚都会跟他说晚安。不管多忙多晚,哪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晚安”,也从来没有间断过。今天突然说“不能跟你说晚安了”,沈知予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
他今天发的消息比平时短了很多。平时他会多聊几句,问问沈知予今天店里忙不忙、做了什么甜品、晚饭想吃什么。但今天每条消息都很简短,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刻意避免多说。
沈知予抱着海豚,把这几天的异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拿起手机,翻到和陆则衍的聊天记录,从今天下午的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往前看。
越看越不安。
凌晨一点,他给陆则衍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平时陆则衍就算睡了,早上看到也会第一时间回。但沈知予等不了那么久。他又发了一条:【陆则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又等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复。
沈知予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知予?”陆则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电话吵醒的,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你在哪?”沈知予开门见山。
“在家啊。”
“你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沈知予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陆则衍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在医院。”
沈知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哪家医院?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别紧张,没事,就是——”陆则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摔了一下,腿有点伤,不严重。”
“哪家医院?”沈知予已经在穿衣服了,声音急促。
“知予,真的不严重,你不用——”
“陆则衍,我问你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陆则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动。
“市一院,骨科。”
“我马上到。”
沈知予挂了电话,套上外套,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跑。
凌晨一点多的街头,空空荡荡,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沈知予站在路边,拦了三次才拦到一辆,坐进去的时候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