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28)+番外
“市一院,麻烦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沈知予坐在后座,双手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他在心里把陆则衍骂了一百遍。
出了事不告诉我。
瞒着我。
还骗我说在学校加班。
说好要追我,说好要对我负责,结果自己受伤了都不让我知道。
……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吗?
骂着骂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座椅上,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
还没看到他什么情况呢,不能先哭。
司机开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沈知予付了钱,几乎是跑着进了急诊大楼,问了护士骨科的病房在哪层,又跑着上了楼。
走廊很长,灯是惨白的,地面反着冷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急促又慌乱。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陆则衍。
半靠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着,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有些乱,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看到沈知予的那一刻,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刚摔断腿的人:“……你怎么跑来了?这么晚,路上不安全。”
沈知予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则衍看到他眼眶红了,心里一紧,连忙说:“真的不严重,医生说只是骨裂,打两周石膏就好了,不用手术,你别——”
沈知予走过去,在他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陆则衍仰头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沈知予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他就那样站在床边,看着陆则衍打着石膏的右腿,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眼,看着陆则衍。
“出了事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瞒着我,骗我说在学校加班,还说今晚不能跟我说晚安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哑了:“陆则衍,你就是这样追人的?”
陆则衍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沈知予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害怕。
害怕他出事,害怕他瞒着自己,害怕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陆则衍伸手,轻轻握住了沈知予垂在身侧的手。
沈知予的手指很凉,微微发着抖。
“对不起,”陆则衍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错了。”
沈知予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慢慢回握住了陆则衍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个凉,一个暖。
“怎么摔的?”沈知予问。
陆则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学校楼梯上,被人不小心推了一下。”
“谁?”
“一个同事,不是故意的。”
沈知予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确认他没有之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爸妈呢?”
“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在医院躺着?”
陆则衍没有说话。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语气平静又坚定:“明天我店休一天,把东西收拾一下,这几天我住你这儿。”
陆则衍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你店里还要做生意,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护士会——”
“陆则衍。”沈知予叫他的名字,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你追我的时候,天天往我店里跑,帮我搬箱子、接我下班、给我带早饭。现在你腿断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你让我当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店?”
陆则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知予看着他,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点鼻音:“你就不能让我也照顾照顾你吗?”
病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陆则衍看着沈知予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握紧了沈知予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心跳好快。”他说,声音有些哑,“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这样。”
沈知予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急促有力的心跳,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陆则衍。”
“嗯。”
“你下次再敢瞒我,我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
沈知予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去,假装还是很生气的样子。但他握着陆则衍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