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38)+番外
刻什么字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在订单备注里写了l&s。
简单,直接,不花哨。
像他这个人一样。
除了戒指,他还偷偷写了一封信。不是长篇大论,只是一页纸,手写的,用他在病床头柜上找到的那支圆珠笔,一笔一划地写,字迹比平时慢了很多,有些字甚至反复描了几遍,怕写错了显得不够郑重。
信的内容不长,但他写了一个多小时。
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太直白了,又读了一遍,觉得太啰嗦了,再读一遍,觉得刚刚好——不煽情,不矫情,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的。
他把信折好,夹在那本床头柜上的书里,等出院那天一起带走。
这些事,沈知予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陆则衍最近总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发消息说“路上小心”,回来的时候问“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推开病房门之前,陆则衍都会飞快地把手机藏到被子底下,假装在看窗外或者闭目养神。
陆则衍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沈知予确实没有发现。
但沈知予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陆则衍最近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注视,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不加掩饰的目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酝酿了很久,终于快要满溢出来,只差一个开口的契机。
比如,陆则衍开始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有一次沈知予给他削苹果,他忽然说了一句“知予,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削苹果好不好”,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沈知予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住院的事,就点了点头说“好,你住院期间每天都给你削”。陆则衍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还有一次,沈知予帮他擦脸,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沈知予的手腕,就那么握了好几秒,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慢慢松开,说了一句“好了,可以了”。沈知予当时没多想,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个握手腕的动作里,藏着一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沈知予不是没有察觉。
他只是没有问。
因为他大概猜得到——陆则衍在等。等腿好了,等出院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准备了很久的那些话说出来。
所以沈知予也在等。
等陆则衍觉得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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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陆则衍的腿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快。
医生说这跟他的身体素质有关,也跟营养跟得上、休息得好有很大关系。说这话的时候,医生又看了一眼沈知予,笑着说“家属照顾得好”,这次沈知予没有红着脸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则衍听到那个“嗯”,嘴角弯了一下。
拆石膏那天,沈知予特意请了半天假——不对,他一直在“请假”,他的店已经关门快两周了。他说的是“特意空出半天时间”,专门来陪陆则衍拆石膏。
医生拿着小型电锯过来的时候,沈知予站在旁边,表情比陆则衍还紧张。电锯切割石膏的声音有些刺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陆则衍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疼。”陆则衍说。
“我知道。”沈知予说,但手没有抽回去。
石膏拆下来,右腿露出来的那一刻,沈知予忍不住“啊”了一声。那条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明显萎缩了,皮肤白得不正常,上面还残留着石膏的印痕。
“会慢慢恢复的。”医生说,“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但刚开始要慢慢来,不能走太久,也不能走太快。多做康复训练,按摩肌肉,防止进一步萎缩。”
沈知予把医生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比陆则衍自己还认真。
拆完石膏的第二天,陆则衍就试着下地走路了。
沈知予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在病房里挪。陆则衍的右腿使不上力,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沈知予身上,沈知予个子比他矮小半个头,被他压得有些吃力,但一声没吭,稳稳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重不重?”陆则衍问。
“不重。”沈知予说。
其实挺重的。但沈知予觉得,被陆则衍靠着的感觉,很好。
就这样练了两天,陆则衍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又过了三天,拐杖可以换成手杖了。再过了两天,手杖也不用了,虽然走得不快,但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了。
医生查房的时候看了看,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
沈知予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高兴——终于可以出院了,在医院住了快三周,人都要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