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51)+番外
他把焯好的五花肉放进砂锅,加姜片、葱结、料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腌笃鲜要炖很久,先让它慢慢煮着。”沈知予擦了擦手,转身开始处理糯米藕。
藕去皮,从一端切下一小截当盖子。糯米提前泡了一个小时,他用筷子把糯米一点一点地塞进藕孔里,塞得很慢,很仔细,每塞一个孔都要用筷子捅一捅,确保糯米填实了。
陆则衍已经把芥蓝洗好了,整齐地码在沥水篮里。他没有出去,依然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沈知予往藕孔里塞糯米。
沈知予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糯米在他的指尖一粒一粒地滑进藕孔里,动作轻缓又精准,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手艺活。
陆则衍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他想起这双手揉过面团、挤过奶油、削过苹果、捏过雪球。这双手在深夜里握着他的手,在病床前帮他擦过脸,在车里捧着他的手呵过热气。这双手小小的,软软的,指尖总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奶油香。
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双手了。
“看什么呢?”沈知予头都没抬,但耳朵已经红了。
“看你。”陆则衍说,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知予的手指顿了一下,耳尖更红了,但还是低着头继续往藕孔里塞糯米,假装没有听到。
藕孔塞满了,他把切下来的那截盖子盖回去,用牙签固定住,放进锅里,加水没过藕,加红糖和冰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煮。
“这个也要煮很久,让它慢慢收汁。”沈知予盖上锅盖,转身去看砂锅里的腌笃鲜。
砂锅已经炖了快一个小时了,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沈知予揭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用勺子撇去浮沫,把切好的春笋块放进去,又加了几块咸肉,盖上锅盖继续炖。
三个灶眼用了两个,还空着一个。沈知予把炒锅架上去,倒油,烧热,下姜丝和蒜片爆香,然后把羊肉片倒进去大火快炒。羊肉在锅里翻腾,滋啦滋啦地响,葱段的香味和羊肉的鲜味混在一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陆则衍站在旁边,看着沈知予颠锅的样子。他的手很稳,锅里的羊肉在空中翻了一个面,稳稳地落回锅里,火苗从锅边蹿起来,舔了一下锅底,又熄灭了。
沈知予的表情专注又从容,和他在甜品店里裱花时一模一样。厨房里的光线是暖黄色的,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柔软又清晰。他的刘海垂下来几缕,随着他颠锅的动作微微晃动。围裙系在腰上,带子打了一个蝴蝶结,窝在身后,小小的,软软的。
陆则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从侧脸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到侧脸。他看得太专注了,专注到沈知予把葱爆羊肉盛出锅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你怎么还在看?”沈知予端着盘子,脸颊被灶火烤得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看。”陆则衍说。
沈知予端着盘子愣了两秒,然后“啪”地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转身回了厨房。陆则衍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痴汉”,又好像不是。
白灼芥蓝最简单。水烧开,加盐和油,把芥蓝放进去烫两分钟,捞出来装盘,淋上生抽和香油。最后把桂花糯米藕捞出来,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淋上浓稠的糖汁,撒了一小把干桂花。
四个菜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腌笃鲜的汤色奶白,春笋嫩黄,五花肉酥烂,咸肉的咸鲜和鲜肉的醇厚融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葱爆羊肉焦香扑鼻,葱段脆甜,羊肉嫩滑。白灼芥蓝翠绿脆嫩,清淡爽口。桂花糯米藕切面呈现出漂亮的藕孔和糯米纹理,糖汁浓稠透亮,桂花星星点点地撒在上面。
沈知予盛了两碗米饭,把碗筷摆好,在陆则衍对面坐下。
“尝尝。”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和他每次让陆则衍试吃新甜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陆则衍先舀了一勺腌笃鲜的汤。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鲜。不是那种加了味精的、尖锐的鲜,而是食材本身慢慢炖出来的、醇厚的、绵长的鲜。笋的清甜,咸肉的咸香,五花肉的肉香,全都在这一口汤里,暖融融地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他抬头看着沈知予。
“好喝吗?”沈知予问。
“好喝。”陆则衍说,“特别好喝。”
沈知予笑了,眼睛弯弯的,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五花肉。“肉炖了很久了,入口即化,你尝尝。”